王三不敢去接周儀這話,他隻是不住地磕頭,痛哭流涕。
周儀露出冷笑,隨即站起身來右手再次揮出,
霎那間,一幅巨大光幕展現在眾人麵前。
麵對這如同神跡的一幕,一眾侍衛徹底愣住,
王三本人更是連哭泣都忘記,一雙眼睛死死注視著麵前光幕。
周儀沒理會他們的反應,再次揮手加快了畫麵。
光幕中,一幅南國風情圖緩緩浮現,
而直播間的無數網友,也沉浸在了這熟悉的光幕場景之內。
——
一個皮膚黝黑的少年,正把獨木舟拖上岸邊,夕陽將海水染成橙紅。
光幕中浮現出他的名字,少年叫阿榔。
遠處,族人的船隊正從深海歸來。
“今天怎麼樣?”一個皮膚更黑的漢子走來,這是他的阿爸。
“抓到兩條馬鮫魚。”
阿榔指著船底的魚:“裂縫更大了,得找時間補一補。”
阿爸蹲下來,手掌撫過裂縫:“明天我帶你去砍木棉樹,新木頭更耐蛀。”
他們正說著,岸上傳來一陣喧鬨。
幾個穿著奇怪長袍的漢人正朝村子走來,為首的是個高瘦的中年人,雖然滿麵風霜,眼睛卻亮得嚇人。
“那是誰?”阿榔好奇地問。
“新來的丁學士,從北邊很遠的地方來。”
阿爸壓低聲音:“聽說是個大官,被皇帝罰到我們這裡來的。”
阿榔盯著那人看。
漢人來崖州的不少,大多是貶官或商人,個個愁眉苦臉。
這個丁學士卻不一樣,他正彎腰撿起一枚貝殼,對著陽光端詳著,笑得像個傻老頭。
幾天後,阿榔補好船,劃到離岸較遠的海域下網。
收網時,他發現網特彆沉,拉上來卻隻有幾根海草和一塊刻著奇怪圖案的木片。
“這是什麼?”
他擦拭著木片上的淤泥,上麵刻著的符號像海浪,又像飛鳥。
“漢字。”
第二天,阿榔在崖州城裡賣魚時,雜貨鋪的陳老板告訴他:“這是個海字。”
陳老板是漢人,二十年前來崖州做生意,後來娶了本地女子,就留了下來。
他鋪子裡有許多漢人貨物,包括幾本泛黃的舊書。
“字有什麼用?”阿榔問。
“字能記錄事情。比如你抓到一條特彆大的魚,用字記下來,十年後都還記得它多大,什麼時候抓的。”
陳老板在桌案上畫了幾筆:“看,這就是魚字。”
阿榔盯著那些彎彎曲曲的線條,覺得比追蹤魚群還要難懂。
“你想學字?”陳老板問。
阿榔點點頭。
“丁學士在椰林下開了學堂,免費教人識字,你去看看吧。”
阿榔真的去了。
他在村子外的椰林裡找到了丁學士的“學堂”,其實隻是幾塊當凳子的石頭,一塊塗黑了的木板。
十來個孩子坐在那裡,大多是漢人商賈的子弟,也有幾個像他一樣的黎家孩子。
丁學士看到阿榔,笑著招手讓他坐下。
那天教的是“天、地、人”三個字。
丁學士的聲音像潮水般起伏,他不僅教字的寫法,還講字背後的故事。
“古人看見頭頂的蒼穹,創造了天字,看見腳下的土地,創造了地字。
而人,站在天地之間,頂天立地。”
丁學士邊說邊比劃,孩子們聽得入神。
阿榔用手指在沙地上一遍遍模仿,直到日落。
學字並不容易,阿榔每天天不亮就要出海打漁,回來後又要點補船、修補漁網。
隻有午後短暫的時間,他才能跑到椰林學堂。
彆的孩子用紙筆寫字,阿榔買不起,就用樹枝在沙地上畫。
丁學士很快注意到這個總是遲到的黎家男孩。
有一天放學後,他叫住阿榔:“你叫什麼名字?”
“阿榔,椰子的意思。”
“好名字。”
丁學士笑了:“我聽說黎族人擅長用椰子做很多東西。”
“我阿爸會用椰子樹乾做最好的船。”阿榔自豪開口。
“每種文化都有獨特的智慧。”
丁學士若有所思:“漢字隻是一種工具,真正的智慧在這裡。”
他指了指他和阿榔的腦袋。
隨著時間推移,阿榔學會的字越來越多。
他不僅學寫字,還從丁學士那裡聽到了許多聞所未聞的故事:
中原的王朝更替、絲綢之路的駝鈴、詩人筆下的明月光。
“學士,海的那邊真的有那麼大的地方嗎?”有一天阿榔問。
“比你想的還要大。”
丁學士望著北方,眼神複雜:“但這海南島也是珍寶之地。
你看,這裡的珍珠,這裡的黎錦,還有你們造船的技藝,都是無價之寶。”
阿榔似懂非懂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