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畫麵,隨著周儀的離去而再次拉遠,
中原大地被儘收眼底,鏡頭以一種宏大的視角俯拍而下。
其後,楚漢爭霸的歲月被高度濃縮,一掠而過。
項羽入關分封諸侯,劉邦受封漢王得漢中、巴蜀,
漢軍暗度陳倉,吞並三秦,東出與項羽爭雄,
曆經彭城之敗、滎陽對峙、直至垓下合圍,西楚霸王英雄末路……
最終,天下版圖歸於一片代表“漢”的赤色。
畫麵再次定格時,已是一處位於長安城的莊園內,
右下角的字幕清晰標注:公元前200年。
此時,距離丹水河畔的那個下午,已過去七年有餘。
直播間內,彈幕再次活躍起來:
“公元前200年?我記得劉邦這時候已經登基當皇帝了吧?”
“啊?這麼快就七年過去了?我的西楚霸王呢?我那個大個項羽,咋一個鏡頭不給啊周大佬?”
“這還用問?項羽那種剛愎自用的情商太低,周大佬明顯更喜歡咱們老劉這種接地氣的!笑哭)”
“我覺得可能是留在以後的篇章吧?項羽這種華夏曆史戰力天花板,周大佬肯定會單獨給他做個專題的!”
“西鼠霸王,可惜了呀……”
……
鏡頭緩緩拉近,莊園內的一片空地上,烈日當空。
曾經那個丹水河邊的沛公劉邦,如今已是漢帝國的開創者。
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麵容略顯疲態,鬢角也添了幾縷白發。
今日的他未著龍袍,而是穿著一身簡便的衣裳,在幾名太監的協助下,他正揮著鋤頭耕地。
然而不知為何,
那鋤頭落下,卻隻在土地上留下幾道白痕,
半天過去,一行人也隻開墾了一小塊田土。
一位穿著布衣的妃子端著水杯,走上了前來:“陛下,您快歇歇吧。
這日頭太毒,您剛批完奏章就跑來鋤地,龍體怎麼吃得消啊!”
劉邦接過水杯,仰頭灌了一大口,這才道:“你懂什麼?天子親耕,以示重農。
朕要是連農事都不親身體驗,與那不恤民情的暴秦昏君有何區彆?”
他轉過頭,望著眼毫無進展的土地,無奈地歎了口氣:“終究是老了,不中用了,弄了半天就這麼點地方……”
妃子見狀,連忙勸慰道:“陛下,這哪能怪您呢?
日頭這麼毒辣,地早就曬得跟石頭一樣硬了。
莫說是您,就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來,也未必鋤得動啊……”
劉邦聞言,卻是苦笑一聲:“所以說你們這些官宦家出來的大小姐,見識還不如一個閹人!
範安,你原是農家出身,你來給張美人講講。”他轉向身旁一位年紀稍長的太監。
那叫範安的太監連忙躬身應了一聲,這才轉向張美人:
“回張美人,這並非簡單的日頭暴曬所致,這是地凝了。”
“地凝?”張美人秀眉微蹙,顯然對這個詞有些陌生。
範安繼續解釋道:“通常是在早春時節,雨水較多,之後若連續遇上幾天這樣的大晴天,
地表的水被曬乾,下層濕土的水又被帶上來,就會形成這樣一層硬殼。
往年關中若是地凝嚴重,莊稼根本出不了苗,那才叫一個慘啊……
整個村整個村地餓死人,易子而食都不稀奇……”
張美人聽到這兒,下意識咽了口唾沫,眼中終於露出了不安,
她望向劉邦:“陛……陛下,範公公說的……該是前朝暴秦時候的舊事了吧?
如今我大漢已建有太倉,該……該不會再出現那種慘狀了吧?”
劉邦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寅吃卯糧,終非長久之計,太倉的糧食也有吃完的那天。
罷了,這些事,你們婦人不必過多操心,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目光被遠處官道上揚起的一股煙塵吸引,
隻見幾匹快馬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很快,馬隊抵達莊園便,領頭一人利落地翻身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