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膽的計劃逐漸在陸川腦海中清晰起來。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空中兩位巨擘，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伯納德的笑聲和鮑爾森的粗喘：
“兩位，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評級也評了。不如，我們談一筆交易？”
鮑爾森和伯納德同時一愣，看向陸川。
“交易？”鮑爾森冷笑，“你一個係統異常變量，有什麼資格跟我談交易？你的最終歸宿隻能是清理或者靜默！”
伯納德則饒有興趣地摸著下巴：“哦？交易？我最喜歡交易了！尤其是和無法評級的人做交易！通常賠率都很高！說說看？”
陸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看向鮑爾森：“鮑爾森先生，您的主要任務是維護係統穩定，清理異常，對吧？”
“廢話！”
“那麼，您覺得，是清理我們這幾個‘小異常’對係統穩定的衝擊大，還是…與伯納德先生這位‘壞賬本源’進行全麵戰爭，對係統穩定的衝擊更大？”
鮑爾森臉色一僵。
陸川繼續道：“您剛才也看到了，伯納德先生似乎很享受和您的對抗。如果我們這幾個‘小異常’不存在了，您確定他會乖乖回到他的壞賬地獄裡繼續睡覺？而不是…因為無聊，而去找點彆的樂子，比如去衝擊一下某些係統的核心節點？”
鮑爾森瞳孔微縮。他知道，陸川說的很有可能！伯納德這坨壞賬，本身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之前是沒借口也沒動力，現在被勾起來了，萬一真發瘋…
陸川又轉向伯納德：“伯納德先生，您投資我們，是為了樂趣和潛在的巨大回報，對吧？”
“當然！”
“那麼，您覺得，是投資一個能與係統部分規則共存的、有成長潛力的‘異常’，回報率高；還是投資一場與係統維護者不死不休、最終可能引來更恐怖存在的全麵對抗，回報率高？”
伯納德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眼神閃爍。他雖然喜歡冒險，但不代表喜歡送死。他知道“係統”深處還沉睡著一些他絕對不想招惹的老怪物。
陸川看著兩人微妙的表情變化，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他拋出了最終的交易方案：
“我的提議是：”“一，鮑爾森先生，您暫時放棄對我們的‘強製清理’，承認我們在此地的‘臨時存在權’。作為回報，我們可以承諾，在一定期限內，不會主動衝擊係統核心規則，甚至會…幫助穩定這片海域韭菜群島）的金融秩序，畢竟，混亂過頭了，對誰都沒好處，也容易引來更高級彆的關注，不是嗎？”他這話暗示，如果這裡太亂，可能會驚醒更可怕的存在，這對鮑爾森和伯納德都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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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伯納德先生，您暫時收回您的壞賬大軍，停止對鮑爾森先生的攻擊。作為回報，我們允許您…持有我們未來‘收益’的少量‘看漲期權’。”陸川刻意用了金融術語，“您可以在一旁觀察我們的‘成長’，如果未來我們真的能觸及係統底層，您的期權自然兌現。如果失敗，您也沒什麼損失，畢竟您最擅長的就是處理‘投資失敗’，不是嗎？”
這個方案，核心就是緩兵之計加風險轉移加互相牽製。
讓鮑爾森覺得留下他們比乾掉他們更“省心”且能維持表麵穩定。讓伯納德覺得觀望比死磕更“劃算”且能保留未來收益可能性。同時暗示如果逼急了，他們可能會魚死網破，把局勢徹底攪渾，引來誰都不願意看到的大麻煩。
空中兩人都陷入了沉默，顯然在急速權衡利弊。
鮑爾森臉色變幻不定。他不得不承認，陸川的話戳中了他的軟肋。與伯納德全麵開戰代價太大，而且這幾個“異常變量”似乎…有點邪門，那隻雞還能評級惡心人…或許暫時監管起來，觀察一下，也不是不行？反正係統反應遲鈍，拖個幾百年也沒啥…
伯納德則是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精明的算計。看漲期權？這個好！風險有限最多損失點壞賬能量），收益理論上無限！而且還能繼續看鮑爾森這老家夥吃癟的好戲！穩賺不賠啊！
港口下方的居民們則聽得雲裡霧裡，但感覺好像…打不起來了？自己安全了？頓時紛紛鬆了口氣，對陸川的敬佩之情又如滔滔江水般泛濫起來。
吳伯長老激動地記錄：“《論以談判與金融衍生品工具化解係統性風險危機的實操案例》！這能發頂刊啊！”
龜丞相慢悠悠地點頭：“…攪…屎…棍…終…於…學…會……攪…和…完…還…能…讓…彆…人…幫…他…收…拾…爛…攤…子…了…”
就在氣氛逐漸緩和，交易即將達成的刹那——
‘小暗’似乎覺得沒它什麼事了，有點無聊。
它看了看空中還在糾結的鮑爾森，又看了看腳下翻湧的壞賬濁流伯納德的力量），突然小眼睛一亮，似乎又有了什麼“天才”的想法。
它猛地吸了一口氣，肚子再次鼓了起來！
陸川心中警鈴大作：“‘小暗’！彆…”
但已經晚了！
‘小暗’張開嘴，這次不是吐息，也不是打嗝，而是…
…模擬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
一種模仿鮑爾森那嚴肅的、帶著貨幣政策腔調的聲音：“…基於以上考慮…係統決定…無限期推遲加息…”
另一種模仿伯納德那玩世不恭的、壞賬味兒十足的聲音：“…推遲？我看是加不動了吧？老家夥，要不跟我混，搞點次級債…”
這兩種聲音被它用奇特的力量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段極其逼真的、仿佛兩位巨擘正在秘密談判、語氣曖昧不清的…
…錄音門片段？！
而且這“錄音”還被它用屁股後麵的光圈放大，如同廣播般響徹整個港口！
所有人和生物都驚呆了！
鮑爾森和伯納德猛地轉頭，難以置信地瞪著‘小暗’！
這死雞！它在偽造什麼？！
這要是傳出去…哪怕隻是疑似…都會引發難以想象的市場恐慌和規則動蕩！
“混蛋！你找死！”鮑爾森徹底暴怒，再也顧不上什麼權衡，金色光芒瘋狂彙聚！
“媽的！這雞也太會搞事了吧！”伯納德也嚇了一跳，這樂子可就太大了！
陸川以手扶額。
他就知道…這消化完的‘小暗’…
…闖禍的能力也升級了！
剛剛有點眉目的談判，瞬間又被這隻雞…
…拉回了崩盤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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