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菜奶茶幣”自發形成的交易實驗和隨之而來的價值大討論，如同一塊散發著奇異香味的奶酪，迅速引來了金融意識領域的兩撥“老鼠”——一波是帶著老派傲慢與警惕的外部窺探者，另一波則是陰暗角落裡滋生的“認知汙染”觸須。
蘇杭的監控屏幕上，代表外部窺探的數據流如同發現蟻穴的食蟻獸舌頭，頻繁而密集地舔舐著遊樂場相關討論區的邊緣。那些在現實網絡論壇上出現的、專業且充滿貶斥的檄文，其源頭被追蹤到幾個偽裝成獨立研究機構、實則與某些傳統金融智庫有千絲萬縷聯係的ip集群。他們的策略很清晰：利用專業術語和看似客觀的分析，將“奶茶幣”貶低為無價值的兒戲，阻斷其可能產生的任何“破圈”影響，將其定性為小圈子自嗨的“垃圾模因”。
與此同時，莉莉絲和莉莉安共同感知到的那股陰冷、試圖扭曲討論氛圍的“認知汙染”波動，則更加隱蔽和惡毒。它並不直接攻擊奶茶幣本身，而是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悄然滲入那些討論最熱烈、情緒最容易波動的參與者意識縫隙。它放大焦慮“討論這麼熱鬨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一場空？”），煽動貪婪“趕緊囤積奶茶幣，等漲價轉手賺一筆！”），挑撥對立“支持派和反對派勢不兩立，必須爭個你死我活！”），試圖將一場充滿活力和思想碰撞的良性實驗，演變成充滿負麵情緒的撕裂與投機泡沫。
“壓力測試來了。”陸川搓著手，臉上沒有絲毫緊張，反而有種“終於等到你”的興奮，“鐵柱兄，輿論陣地交給你了。用你最擅長的‘兵法’，給他們來個反包圍！”
王鐵柱領命。他沒有選擇在對方的主場那些專業論壇）硬碰硬，那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長。他轉而深耕“華爾街意識遊樂場”內部，以及那些被莉莉安和程硯秋影響到的小範圍社群。
在遊樂場的討論板塊，他以“鐵鍋戰神”的id，發布了一篇題為《論“香菜奶茶幣”的軍事化價值管理與反金融虛無主義實踐》的帖子。帖子完全摒棄了金融術語，純粹從《孫子兵法》和軍事後勤角度分析：
“夫‘奶茶幣’者，非攻城掠地之重器，乃‘犒賞三軍’之慰品也。其用在於：一、賞有功遊戲貢獻者），激士氣；二、兌實物奶茶），補糧秣精神）；三、附吐槽陸川），通輿情情緒疏導）。此乃‘以奇輔正’，穩固‘根據地’遊樂場健康生態）之策。”
“今有外部‘說客’專業黑子），妄以‘正規戰法’傳統金融理論）貶我‘奇兵’奶茶幣），是謂不知變通。彼之重甲利炮複雜模型），於我巷戰遊擊小範圍實驗）何用？又有暗中‘流毒’認知汙染），欲亂我軍心，誘我內鬥、投機，此乃攻心之計。應對之法：一曰‘壁壘清野’加強社區共識，屏蔽乾擾信息）；二曰‘明辨忠奸’莉莉絲情緒標記預警）；三曰‘以實擊虛’專注兌換體驗，勿涉價格炒作）。吾等當視此‘幣’為‘特彆通行證’與‘士氣勳章’，而非‘升值資產’，則外謗不侵，內毒自消。”
這篇畫風清奇、邏輯自洽在他的框架內）的帖子，迅速在遊樂場內部被奉為“神帖”。它成功地將奶茶幣定位從“可能的價值儲存物”拉回了“體驗憑證和社區激勵工具”，有效對衝了投機貪念，也給了參與者們一個理直氣壯忽視外部貶低的理由——我們這是在搞“軍事化社群建設實驗”，你們不懂！
程硯秋則發揮了他的藝術特長。他將那些外部攻擊文章中最為刻板、高傲的句子摘錄出來，譜成了了一段極其誇張、充滿諷刺意味的京劇醜角唱段《酸儒諷幣記》，並配上了他自己繪製的、漫畫式的醜角臉譜動畫。視頻裡，一個戴著誇張眼鏡、抱著厚厚典籍的“老夫子”角色，用荒腔走板的唱腔，念叨著“泡沫！兒戲！毫無數學模型支撐！”，最後被一個端著香菜奶茶、笑嘻嘻的“攤主”角色一句“您先嘗嘗？”噎得翻白眼。這段視頻被程硯秋放在了他的視頻主頁和遊樂場內，以其強烈的喜劇效果和解構權威的姿態，極大地消解了那些嚴肅攻擊的壓迫感，反而讓更多人覺得那些攻擊者“有點滑稽”。
莉莉安則在她的“靈性疏導”圈子裡，以星象和能量為隱喻，溫柔地提醒粉絲：“新月期許下的‘財富意圖’，需要紮根於真實的體驗和內心的平靜。警惕那些試圖用恐懼虧損）或貪婪暴富）來擾動你心湖的外來‘能量’。一杯讓你微笑的奶茶，一次讓你釋懷的交談，其帶來的‘價值振動’，或許遠比一個冰冷的數字更有益於你的靈魂成長。”她巧妙地將對抗“認知汙染”包裝成了“靈性能量自我保護”，契合了她受眾的認知模式。
而在“華爾街意識遊樂場”內部，針對“認知汙染”的直接防禦也同步啟動。莉莉絲加強了情緒監控網絡，一旦發現某個討論串或個體意識中出現異常的“絕望”、“狂熱投機”或“極端對立”情緒苗頭，且帶有那熟悉的“汙染”特征，係統便會自動進行溫和的提示，並引導該參與者接觸趙大爺新鮮熬製的“清心降火湯”數據包，或前往“耐心垂釣池”進行短暫平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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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內外夾擊，尤其是內部試圖興風作浪的“認知汙染”，“香菜奶茶幣”的生態展現出了意想不到的韌性。絕大多數參與者牢記著這是“實驗”，抱著遊戲和探索的心態，對投機炒作興趣不大，更享受兌換和體驗的過程。那些被“汙染”試圖煽動的負麵情緒，在社區整體的積極氛圍和聯盟有意識的引導下，很快就被稀釋或化解。
然而，總有個彆“頭鐵”或心思活絡的。一個id叫“快槍手傑克”的參與者，受到了“汙染”較深的影響，堅信奶茶幣必然升值，試圖在遊樂場內部用自己積攢的遊戲點數和承諾的“未來數據分析服務”，高價收購其他人手中未使用的奶茶幣，想當“莊家”。他的行為很快被標記，王鐵柱直接以“擾亂實驗秩序、涉嫌違規炒賣實驗憑證”為由，暫時凍結了他的部分社區功能，並要求他學習《論“香菜奶茶幣”的軍事化價值管理》帖子三遍，寫一份心得。陸川則親自給他提供了一次“加強版吐槽”，核心思想是：“想當莊家？先想想自己能不能保證奶茶店永遠不關門、我的吐槽永遠這麼犀利、以及大家永遠覺得這好玩。這三個‘永遠’，哪個比美聯儲加息更難預測？”“快槍手傑克”被懟得啞口無言，灰溜溜地放棄了囤積計劃。
這場小型的“經濟危機演習”和“輿論攻防戰”，在一周內基本平息。外部貶低的聲音因為缺乏新的“黑料”和對手的“不接招”而逐漸沉寂；內部的“認知汙染”觸須在遭遇頑強抵抗和精準清理後，也暫時退縮。
“香菜奶茶幣”安然度過了它的第一次考驗。它不僅沒有崩潰，反而因為這場風波，其“社區實驗”、“體驗憑證”、“反投機”的特性更加深入人心。那二十枚內測幣，除了被兌換和那筆特殊的“體驗記憶”交易外，大部分依然安靜地躺在主人的“錢包”裡，成為了一種象征性的參與榮譽。
這次演習也讓聯盟收獲頗豐。他們驗證了在小範圍內建立“健康共識”對抗外部乾擾和內在汙染的可能性，積累了寶貴的“社區治理”和“危機乾預”經驗。蘇杭詳細記錄了所有數據，包括情緒波動曲線、討論熱點遷移、乾預措施效果等，為後續可能的更大規模實驗做準備。
“看來，咱們這奶茶幣，雖然小，但還挺抗揍。”陸川總結道，“不過，老是防守也不行。係統不是說，要在現實世界擴大影響，建立更穩固的‘價值共識’嗎？咱們得主動出擊，搞點更大動靜的‘非典型’經濟行為藝術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第三卷大綱裡那條“收購倒閉的動物園，訓練鸚鵡喊單‘牛市來了’，導致禽類期貨暴漲”。這個點子過於荒誕，以至於之前他一直覺得隻是個誇張的比喻。但現在，結合“香菜奶茶幣”的實驗和全球“認知汙染”擴散的背景，他忽然覺得，這或許……不是完全不可行？甚至可能是一種極致的“荒誕對衝”？
“蘇杭，”陸川摸著下巴，“查查看，紐約或者附近，有沒有真的經營不下去、要倒閉的小型動物園或者鳥類飼養場？最好是私人的，手續麻煩少點的。”
蘇杭一愣，隨即明白了陸川的意圖，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你還真打算……？”
“想想看，”陸川眼睛發亮，“‘鸚鵡喊單’聽起來是笑話，但如果一群鸚鵡，在特定的、經過‘處理’的環境裡，真的不斷重複‘牛市來了’、‘價值增長’、‘積極信號’這類正麵金融詞彙，並通過直播傳出去……這會產生什麼樣的模因效應？會對那些容易被‘認知汙染’影響、沉浸在‘歸零’和‘絕望’中的人，形成多麼強烈的感官和認知衝擊？這簡直就是用魔性洗腦對抗負麵洗腦啊！”
“而且，”他補充道，思路越來越清晰，“如果咱們再稍微‘操作’一下，讓這些鸚鵡的‘喊單’行為，偶然地、間接地、通過一係列離奇的巧合，影響到現實中的禽類期貨市場比如某個期貨交易員是鸚鵡直播的粉絲，受到暗示？或者鸚鵡叫聲的音頻頻率被誤讀為某種交易信號？），那不就完美演繹了什麼叫‘荒誕影響現實’嗎？這本身就是對現有金融體係‘理性’外表的一次絕佳嘲諷和解構！”
王鐵柱沉吟道：“此計甚險，近乎兒戲。然，若以‘信息心理戰’與‘模因武器’視角觀之，未嘗不可作為一種極端情境下的‘認知乾擾’手段進行測試。需周密計劃，控製影響範圍，避免傷及無辜，並準備好應對可能引發的法律與倫理爭議。”
莉莉安則從另一個角度思考：“鳥類，在許多古老文化中都被視為信使，連接天地的靈性存在。如果這些鸚鵡能在純淨、充滿自然能量的環境中接受‘正麵詞彙’的熏陶，其鳴叫或許真的能攜帶一種微弱的、積極的‘頻率’，對敏感個體的潛意識產生有益影響。當然，這需要極其專業和富有愛心的飼養環境。”她看向陸川，“你確定能找到這樣的地方，並且善待那些動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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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秋則已經興奮起來：“鸚鵡學舌，本就暗合‘複刻傳聲’之妙！若能將‘牛市’等詞，譜入簡單明快之曲調，教鸚鵡以特定韻律鳴唱，其傳播效果或更佳！此乃‘寓教於樂’，以‘禽言’傳‘人理’也！”
看著夥伴們雖然覺得離譜，但已經開始從各自專業或不專業）角度認真思考可行性，陸川知道，這個瘋狂的念頭已經成功了一半。
“先調研，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目標。”陸川拍板，“前提是，不能虐待動物，最好是拯救一個快倒閉的動物園，給那些動物找個好歸宿，順便……開展咱們的‘金融鳥類行為學研究’。蘇杭，這事兒交給你暗地裡查。咱們其他人，繼續鞏固奶茶幣生態，同時留意全球動向。我總覺得，‘天災’主意識體在紐約吃了癟，不會就這麼算了，它肯定在憋更大的招。”
就在陸川謀劃著“鸚鵡喊單”計劃的同時，現實世界的經濟暗流愈發洶湧。係統再次捕捉到異常：幾家大型跨國農業和食品集團的內部風險評估報告，不約而同地調高了對於“突發性、非經濟基本麵因素導致的特定農產品供應鏈波動”的預警級彆，其中禽類及其相關飼料作物的風險係數上調尤為明顯。報告中的措辭含糊，提到了“新型動物行為影響因素”、“非傳統市場情緒傳導”等難以捉摸的詞彙。
與此同時，在瑞士某私人銀行舉辦的頂級客戶閉門沙龍錄音片段被係統以某種方式截獲）中，一位據稱與古老神秘學社團有關聯的資深基金經理，用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提到了“近期星象顯示，羽族鳥類）的‘集體鳴叫頻率’與金融市場‘群體情緒波段’出現罕見共振，需關注‘非理性噪音’對量化模型的乾擾可能性”。這番話在沙龍上引起了一陣輕微的笑聲，但也被少數人記在了心裡。
這些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碎片信息，在係統的信息拚圖裡，隱隱指向了某個尚在醞釀中的、可能與“禽類”相關的金融擾動。
陸川還不知道，他那個荒誕的“鸚鵡計劃”，或許在無意中，正悄然接近一個即將被某種力量是“天災”的陰謀？還是古老預言的巧合？抑或是集體潛意識的自發湧現？）掀起的、真實的經濟漩渦邊緣。
而那個名叫艾登的奶茶店老板，在某個深夜打烊後，再次翻開了他那本古樸的筆記。這一次，他用一支羽毛筆，在畫著世界樹圖案的那一頁，於代表“羽族”的枝杈附近，輕輕點下了一個微小的墨點。墨點迅速暈開，化作一隻簡筆的、正在張嘴鳴叫的鸚鵡形狀。
“喧囂將至，”他低聲歎息，又帶著一絲期待，“但願這次，帶來的是警醒之鳴，而非喪鐘之音。”
“華爾街意識遊樂場”內，關於“香菜奶茶幣”的討論漸漸平息，社區恢複了往日的活力與秩序。但在核心成員之間，一種新的、混合著荒誕與嚴肅的緊張感正在滋生。收購動物園的計劃如同一個怪誕的種子，被埋進了現實的土壤。而遠方的天空中，似乎已有羽毛的影子，開始在金融數據風暴的雲層下，悄然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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