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韓千珊桀桀怪笑，紅袍在雨幕中獵獵作響，腐爛的指尖直指韓千雪，“你當然不知道！你住著雕梁畫棟的樓閣，穿著綾羅綢緞的華服，修煉著頂級的功法，而我娘卻在洗衣房裡被鞭子抽得皮開肉綻，我小弟餓得啃樹皮，最後還被你們嫡係的惡奴推下河淹死！”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穿透雨幕的淒厲：“你大婚時十裡紅妝，萬眾矚目，而我卻要被塞進黑漆漆的棺材，給一個素未謀麵的死人當祭品！韓千雪，你憑什麼？憑你投了個好胎？”
“轟！”
話音未落，韓千珊體內爆發出濃鬱的屍氣，黑紅色的霧氣如同潮水般湧向四周，那些渾身流膿的屍奴頓時變得更加狂暴，雙眼赤紅，嘶吼著撲向韓家護衛。它們的利爪鋒利如刀，撕咬力驚人，韓家護衛本就傷亡慘重，此刻麵對這些不知疼痛的怪物，頓時節節敗退，慘叫聲再次響徹雨夜。
“守住陣型！用符籙！”幸存的護衛隊長嘶吼著，取出懷中的破邪符籙擲向屍奴。金色的符籙炸開，化作點點金光，落在屍奴身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冒出黑煙。但屍奴數量太多，密密麻麻如同蟻群，符籙的效果轉瞬即逝，很快就有護衛被屍奴撲倒，硬生生撕成了碎片。
韓千雪看著眼前的慘狀，心中如同被重錘砸擊，愧疚與痛苦交織在一起。她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任何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韓千珊的遭遇，確實是韓家造成的，而她作為韓家嫡係，無形中也成了這場悲劇的受益者。
“桀桀，看著自己的族人被撕碎，是不是很痛苦？”韓千珊戲謔地看著韓千雪，眼中滿是報複的快意，“當年我娘和小弟死的時候，我也是這種感覺！”
她轉頭看向始終沉默的蘇辰，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卻更多的是瘋狂：“小子，你很強，但我的屍奴無窮無儘，大地靈珠能滋養萬物，就算你殺了再多，我也能召喚更多！今天，你們所有人都要為我娘和小弟陪葬！”
說罷，韓千珊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地麵劇烈震動起來，泥土翻湧，無數隻腐爛的手臂從地下伸出，更多的屍奴破土而出，數量瞬間突破數千，將整個營地圍得水泄不通。黑紅色的屍氣凝聚成遮天蔽日的烏雲，連閃電都被遮蔽，天地間隻剩下無邊的黑暗與死寂。
蘇辰眉頭微蹙，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靈力。他能感覺到，韓千珊體內的大地靈珠蘊含著磅礴的生機，卻被她用邪術轉化成了滋養屍奴的屍氣，這種做法無疑是暴殄天物，更是有傷天和。
“你可知，濫用大地靈珠的力量，終將被其反噬？”蘇辰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穿透力，壓過了屍奴的嘶吼。
韓千珊一愣，隨即狂笑起來：“反噬？我早就死過一次了！現在的我，隻要能報仇，就算魂飛魄散也心甘情願！”
她猛地抬手，數千名屍奴同時發出震天嘶吼，如同黑色的浪潮般朝著蘇辰、韓千雪以及剩餘的護衛撲來。屍氣所過之處，草木枯萎，泥土發黑，連雨水都變得冰冷刺骨。
韓千雪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抽出腰間的軟劍，看向身邊的護衛：“韓家虧欠千珊，今日之事，我們不能再讓無辜之人犧牲！願意跟我一戰的，隨我衝！”
“小姐！”小慧嚇得臉色發白，卻還是握緊了手中的匕首，“我跟你一起！”
剩餘的七百護衛對視一眼，紛紛舉起武器，眼中閃過視死如歸的光芒。他們是韓家的人，就算韓家有錯，他們也不能退縮。
蘇辰看著韓千雪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個看似嬌弱的嫡係小姐，終究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不必。”
蘇辰上前一步，擋在韓千雪身前。他周身靈力驟然爆發，金色的光芒如同烈日般刺破黑暗，屍氣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發出“滋滋”的聲響。
“你要報仇，我不攔你，但傷及無辜，便是你的不對。”蘇辰目光冰冷地看向韓千珊，“今日，我便廢了你這邪術，讓你看清何為真正的力量！”
話音未落，蘇辰抬手一揮，金色的靈力化作萬千劍影，如同流星雨般射向撲來的屍奴。劍影所過之處，屍奴紛紛化為飛灰，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僅僅一瞬間，數千名屍奴就被斬殺過半，黑紅色的屍氣也消散了大半。
“什麼？！”韓千珊瞳孔驟縮，臉上的瘋狂瞬間被驚駭取代。她沒想到，蘇辰的實力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自己耗費大地靈珠之力召喚的屍奴，在他麵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不可能！你怎麼會這麼強？！”韓千珊尖叫起來，再次催動大地靈珠，想要召喚更多的屍奴。
但這一次，大地靈珠卻沒有任何反應。她低頭一看，隻見一道金色的靈力纏繞在大地靈珠之上，封印了其中的力量。
“你的邪術，到頭了。”蘇辰一步步走向韓千珊，每一步都如同踏在韓千珊的心上。
韓千珊眼中滿是恐懼，她瘋狂地後退，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被金色的靈力禁錮，無法動彈。她看著蘇辰冰冷的眼神，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悔意。或許，她的報複，真的錯了？
但這份悔意轉瞬即逝，她想到了娘和小弟慘死的模樣，想到了自己所受的屈辱，眼中再次燃起瘋狂的火焰：“韓千雪！就算我死，我也不會放過你！”
她猛地張口，噴出一口黑紅色的精血，想要引爆大地靈珠，與所有人同歸於儘。
“不可！”韓千雪驚呼出聲。
蘇辰眼神一凝，屈指一彈，一道金色靈力射向韓千珊的眉心。韓千珊渾身一僵，引爆大地靈珠的動作被強行打斷，口中噴出更多的精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大地靈珠從她手中脫落，在空中旋轉著飛向蘇辰。蘇辰抬手接住，感受著其中磅礴的生機，微微搖了搖頭。
“你執念太深，我不殺你，也不廢你修為，隻封印你體內的屍氣，讓你重新做人。”蘇辰看向韓千珊，“至於韓家的過錯，自然會有人向你道歉。”
說罷，蘇辰指尖金光閃爍，一道封印打入韓千珊體內。韓千珊身上的屍氣瞬間消散，紅袍化作普通的衣衫，腐爛的皮膚也漸漸恢複正常，隻是臉色依舊蒼白，眼神空洞。
屍奴失去了屍氣的滋養，紛紛倒在地上，化作一灘灘黑水。
雨漸漸停了，烏雲散去，月光透過雲層灑在滿目瘡痍的營地之上。
韓千雪走到韓千珊麵前，深深鞠了一躬：“千珊，對不起。韓家欠你的，我會儘我所能彌補。”
韓千珊空洞的眼神動了動，看向韓千雪，嘴唇囁嚅著，卻沒有說出一句話。多年的仇恨如同跗骨之蛆，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化解的，但蘇辰的封印，卻讓她心中的戾氣消散了不少。
蘇辰將大地靈珠遞給韓千雪：“此珠蘊含生機，可修複此地的損傷，也能救治受傷的護衛。”
韓千雪接過大地靈珠，感受著其中溫暖的力量，抬頭看向蘇辰，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多謝。之前……是我誤會你了。”
蘇辰淡淡一笑：“無妨。路還長，先處理好眼前的事吧。”
韓千雪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受傷的護衛，開始用大地靈珠的力量為他們療傷。小慧跟在她身後，時不時好奇地看向蘇辰，眼中的厭惡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敬畏。
蘇辰站在原地，看著天邊漸漸泛起的魚肚白，心中若有所思。這霧星山脈，看來比他想象中還要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