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來的兩個土鱉,瞧那模樣跟餓死鬼投的胎似的,眼裡就隻剩吃的了?”
城主府寬闊敞亮的習武場內,一道尖酸的嗤笑陡然響起!
一瞬間,周遭無數道詫異的目光,齊刷刷地黏向場中最不起眼的那方酒桌。
這習武場本是城主府平日裡演武練兵之地,今日被收拾得格外規整,鋪著嶄新的青紋錦布,擺滿了珍饈玉釀,專供受邀前來的各方賓客歇息等候。
在場之人非富即貴,言行舉止皆是舉止有度,即便取食也保持著體麵,唯有那桌兩人,吃相堪稱狼吞虎咽,與周遭的雅致格格不入。
眾人竊竊私語,眼神裡帶著幾分鄙夷與戲謔,都暗忖這兩人怕不是混進城主府的,哪裡是來赴宴見世麵、待後續參與秘境之事的,分明就是奔著這滿桌靈食來混吃混喝的。
“黃靖!你手往哪伸?這油光鋥亮的鹿腿是我先盯上的!”
蘇辰一手按著半塊靈米糕,一手飛快去搶那泛著淡淡靈光的烤鹿腿,嘴角還沾著些許醬汁,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
那鹿腿乃是以靈鹿之肉輔以十餘種靈植慢火炙烤而成,肉香裹挾著濃鬱靈氣直往鼻尖鑽,是桌上難得的佳品。
可黃靖的動作比他還要快上幾分,手腕一翻就將鹿腿抄到手裡,張嘴就咬下一大塊鮮嫩肉脯,含糊不清地嚷嚷:“搶著了就是我的!蘇辰你少耍賴,那盤靈血鴨肥嫩得很,沒人跟你搶!”
兩人全然不顧周遭投來的異樣目光,一門心思撲在滿桌佳肴上,大快朵頤。
旁桌不時有世家女眷明眸流轉,或是有年輕俊傑刻意展露風姿,他們半點興趣也無。
遠處高台之上即將開場的拍賣行,乃是城主府此次宴請的重頭戲,多少人盼著能在裡頭淘得幾件趁手寶物,他們也半分不感冒。
對於蘇辰和黃靖而言,這世上最能讓他們心頭雀躍的,莫過於眼下這滿桌浸潤著精純靈氣的珍饈,每一口下肚都能感受到靈氣在四肢百骸間遊走,遠比看美女、湊熱鬨要實在得多。
盤中的靈果、碗裡的靈粥、碟中的香炙,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就被兩人掃去了大半。
“接下來要拍賣的物件,乃是一枚頂級靈器,起拍價一萬中品靈石!”
高台之上,司儀清亮的嗓音透過靈力加持傳遍整個習武場,城主府籌備的拍賣行終是火熱開場。
那高台之上鋪著猩紅絨毯,擺放著雕花玉案,幾名身著統一服飾的侍者肅立兩側,而那枚被托在玉盤裡的頂級靈器,通體瑩潤,流轉著淡淡的寶光,甫一亮相便引得全場嘩然。
賓客們方才還殘存的幾分散漫儘數褪去,目光死死鎖在那枚靈器上,有激動者已然按捺不住,低聲與身旁同伴議論起價位,原本還算靜謐的習武場瞬間熱鬨起來,詢價聲、驚歎聲此起彼伏。
這般火熱光景下,蘇辰與黃靖所在的那方酒桌旁,反倒徹底安靜了下來。
先前還落在他們身上的各色目光,此刻儘數被高台之上的靈器勾走,沒人再去留意這兩個“混吃混喝”的異類,連方才那些竊竊的嘲諷都沒了蹤影。
見四下無人再關注這邊,黃靖方才狼吞虎咽的動作稍緩,往嘴裡塞了塊靈果,湊到蘇辰身邊,腦袋微微壓低,語氣神秘兮兮地開口:“蘇辰,你察覺到不對勁了沒?”
蘇辰正啃著一塊靈血鴨腿,聞言動作一頓,重重地點了點頭,咽下嘴裡的肉後沉聲應道:“嗯,這事透著古怪。單是仙鳳城分舵明著邀請的靈武境武者就足有一萬人,再加上各大家族、大小宗門派來的隊伍,還有四處趕來的散修,這習武場裡少說聚了十萬人。嘴上說著是邀請大家共探仙鳳秘境,天底下哪有這麼好心的事?”
他雖一心吃食,可周遭的議論、各方人馬的動靜,卻半點沒落下,早就在心裡犯了嘀咕。
黃靖一拍大腿,連忙接話,語氣裡滿是篤定:“可不是嘛!這分明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屍王穀突然這般大張旗鼓,召集這麼多武者,裡頭指定藏著貓膩。”
說著,他飛快掃了一眼四周,見眾人仍沉浸在拍賣行的熱鬨裡,這才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摸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符篆,遞到蘇辰麵前。
那符篆呈暗金色,上麵刻畫著繁複細密的古老靈紋,紋路間流轉著微弱卻精純的靈氣,觸手生溫。
“蘇辰,這是靈紋符,能強行破除秘境裡的部分法則禁錮,若是在秘境中遇到什麼不可抗拒的凶險,實在沒法應對時,你默念我教你的口訣,它自會催動靈氣裹著你逃命,保你一命。”
往日裡黃靖總是一副吊兒郎當、沒個正形的模樣,此刻臉上卻難得染上幾分鄭重,眼神裡滿是真切的叮囑。
蘇辰心頭猛地一暖,一股暖意順著心口蔓延開來,他沒有多言,隻是鄭重其事地伸出手,將那枚靈紋符接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攥在掌心。
“嘖嘖嘖,真看不出來,你小子手裡的好東西還真不少。”
蘇辰將靈紋符湊到眼前仔細打量,指尖摩挲著上麵凹凸的靈紋,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古樸而厚重的氣息,製符手法更是精妙絕倫,絕非尋常符師所能煉製,一看便知是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