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蒼炎策馬鑽進小樹林裡,放飛黑炭,低頭思索。
淩雲義心中已有想法,大叫:“鐵老大,這裡沒有人亂殺的,足見你先前猜得對,追日牧場被堵得嚴實,衝不出包圍圈。再往前,就是大幾千人,就是排著隊讓咱們砍頭,那也是要砍到明天去了。”
言外之意,正麵強衝肯定不行。
鐵蒼炎認同淩老三的看法,“難為你也會動腦筋。要想讓包圍圈出現缺口,沒有幾百騎軍衝陣絕辦不到,因此隻有一個方法了。今次的事,主持人是章顯,這個太監最愛耍威風,可也極為怕死,隻要讓他感到害怕,他必會叫呼援軍。”
“話是這麼說,可就憑咱們四個人,就算能找到他的大營也殺不穿啊。”淩雲義恨不能立刻學會撒豆成兵的道術。
鐵蒼炎斷然道:“不錯,所以隻能再賭一次命。我一人去,你們隱著,等著機會接應,黑炭會給你們信號。小狐仙,你主持,老三那腦袋就是個豬頭,不中用。他要是不聽話,賞他十幾針,讓一輩子做個活太監。”
霍流離接下重任,“你自己小心。燕姐姐到底是不是你婆娘,我還等著看結果呢。”
鐵蒼炎哈哈一笑,縱馬出林,獨自飛馳,過得三四裡,登上一個小丘,放眼下望,心上既驚也喜。
驚得是七星會這次動用的人手比消息上還要多些,封關塞道,將方圓十裡圍了兩重;喜的是,正因著七星會要的是斬儘殺絕不放一人,這人手便就主在封圍上,內裡用為搏殺的不過六七百,人數雖少,多有江湖高手,對上牧民,直如殺神下凡。
鐵蒼炎棄馬躍樹,再度遠望,立時看到想要的目標——一杆繡有七星的中軍大旗。
那位章公公的確是愛耍威風,真當自己是大軍元帥了。
鐵蒼炎再度觀望,很快,發現到兩百多黑衣黑旗的騎軍追著一隊牧民絞殺。
黑旗會是真正的馬匪,戰力較之地方騎軍更勝一籌,能讓他們主責絞殺的,必定是牧場最具戰鬥力的護場牧兵。
若能救下牧兵,計劃便有成功可能,鐵蒼炎不禁心血沸騰,叫下黑炭,雙手緊握鷹爪,將和合長生氣蘊入黑炭體內,大喝:“黑炭,全力。”
黑炭奮力拍翼,神威凜凜,體力無限,帶著主人飛到高空,向黑旗會迅疾飛去。
小平原上。
秋長河與秋長弓帶著人左衝右突,試圖依仗騎軍衝擊之力破開封圍,但始終無法甩開黑旗會,被逼著在封圍圈裡打轉,眼睜睜看著忠心耿耿的手下一個個慘死刀下,人數從原先的四百銳減至現在的一百有零。
秋長弓勒住馬頭,狂怒叫吼:“大哥,兵分兩路。我拖著他們。你帶著人衝。咱秋家,不能在這死絕了!”
秋長河咬著牙道:“我拖,你衝。長弓,大哥功夫不如你,騎術也不如你,絕衝不出去!”
秋長弓大吼:“雲伯,帶大場主走!貴叔,帶著人,跟我殺!”說罷,當先殺向黑旗會。
貴叔帶著人一半人手跟上。
雲伯抹去刀上血,瞠目叫喝:“大場主!你要讓老爺、老夫人死不瞑目麼?!”
秋長河悲憤大叫:“兄弟們,跟著我衝!”
雲伯帶上人,向前衝殺。隻要撞開了前方封圍,便能有生機。
另一邊,黑旗會會主馬耀手舞丈二長槍,滿眼嗜血興奮,統帶騎軍殺向秋長弓。
追日牧場和天恩七星會從無衝突,可秋家前往北地販馬之時沒少和馬賊馬匪打打殺殺,而那些馬賊馬匪有相當一部分是鐵騎盟散出去的,和黑旗會同屬鐵騎盟的分支,往常,黑旗會沒心情給北地同支做白工,可現下李公公有令那便不同了,既表忠心,也算舊賬。
秋長弓不存生念,手中長槍直指馬耀心口,隻要殺了馬耀,黑旗會便是群龍無首。
馬耀放聲狂笑,烈火真氣蘊入長槍,如龍突刺。
異變驟生,鐵蒼炎自天而降,手中虛懷刀於日光下閃現出星辰幻光,隻一刀,便將馬耀削成兩截。敵我雙方皆為驚駭,不知所措。鐵蒼炎落地,奪過馬耀殘屍手中的長槍,蘊足霸體真氣,甩手飛擲。長槍破空飛射,將黑旗會青鬃堂堂主馬鐵撞下馬去。馬鐵五臟碎裂,噴血斃命。
鐵蒼炎飛躍而起,騎在馬鐵馬上,左砍右劈,刀下無一回之敵。
絕處逢生,秋長弓這才相信不是在作夢,精神大振,高喝:“兄弟們,那是老子的生死兄弟,隨我殺!”
護場牧兵緊跟秋長弓,奮威衝殺。黑旗會群龍無首,又被鐵蒼炎所威懾,頓時亂作一團,人多反被人少壓著打,紛紛落馬喪命。秋長河處也發現到異變,驚喜無極,棄去原想,帶著人自左側兜殺過來。兩處合力,黑旗會潰不成軍,餘下百騎散做十餘股,蒼惶逃奔,短時間內再無戰力。
鐵蒼炎勒馬,由衷稱讚:“力強則殺,力弱則散,來去如風,這幫馬匪還真有兩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