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長弓還以怒吼:“我不聽!你那些道理,我也不想懂!我隻知道綿羊永遠不可能變成猛虎!從現在開始,你不是我大哥!我也不再姓秋!我便是死,也要和妹子死在一塊!”
秋長河怒叫:“老二,你混蛋!你眼裡還有沒有爹娘、祖宗?!”
秋長弓鯁脖大叫:“沒有!我已經死了!我不姓秋了!”
方伯與貴叔見不是事,齊上勸和。秋家兄弟怒目對瞪。
霍流離放下粥碗,悠哉說道:“鐵粗胚,你還真愛挑事。”
鐵蒼炎咽下嘴裡鹹菜,“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鐵大哥教你一個道理,分歧這東西擺在心裡肚裡最為可怕,說出來反倒沒事了。秋大哥,秋二哥,你們說完了,該我說了。人生在世,既有秋大哥你這般忍辱負重的,也是秋二哥這般快意恩仇的,平日裡沒事尚好,出了事,便注定是水油不相合。強要水油相合,結果就隻會是一個,要麼水一輩子窩窩囊囊,要麼油一輩子廢物沒出息。秋大哥,一個沒出息的窩囊廢物能否和你重耀祖業?”
秋長河一聲長歎,低下頭去。
鐵蒼炎又道:“反過來一樣,秋二哥,無畏戰死的漢子固然是英雄,但忍辱求生的人未必就是狗熊。臥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這個故事,你不會沒聽過吧?”
秋長弓雙手抱頭,痛苦低吼。
鐵蒼炎接著道:“我本沒心情管你們秋家的事,但我很喜歡紅雲紅綿這兩個小妹子,因此絕不想看到她們的哥哥有朝一日決裂成仇,所以才會挑明了說,逼著你們兩個現在翻臉。現在翻臉,就是個道不同、誌不合,他日世事經曆多了,自有互相理解的一天。當然,若秋大哥執意要逼著秋二哥和你決裂成仇,我一個外人沒必要摻和。”
方伯與貴叔相視一眼,齊給秋長河跪下了。
“方伯,貴叔,你們這是嫌我心上的刀子還不夠多麼?”秋長河淒苦抱頭。
方伯道:“大少爺,你和二少爺都是老仆和老貴看著長大的,老仆明白大少爺的苦處,但二少爺天生豪傑,絕做不來狗熊。”
貴叔道:“大少爺,你就當二少爺已經死了吧。”
秋長河扶起兩位忠心老仆,痛苦哀求:“老二,你真就忍心大哥孤伶伶一人麼?”
秋長弓給大哥跪了下去,剛強拜道:“大哥就當我死在牧場了。大哥的路,我走不來,我隻知做人要講道義情義,否則活著也沒意思。”
秋長河昂頭淚流,虛弱說道:“鐵老弟,你那心腸真就冷如鐵石,你贏了。”
鐵蒼炎隻當誇獎聽,“既然兄弟之間的分歧解決了,那就說說接下來的事。秋大哥,我先前說過,接下來的三天是逃遁南下的黃金時間,但絕非全然穩妥,大要有三。人馬皆傷,難以迅快,此其一。黑旗會在廣安府的人手是沒了威脅,但依舊有相當多的人手散在鄂州諸府,一旦被天恩七星會發現到你們的行蹤,黑旗會就會在南下路道上集結,此其二。你們現在一窮二白,難道想做馬賊南下麼?若是那樣,等不到七恩七星會來殺,你們就會被當地官府與武林正道聯手剿殺了,此其三。”
秋長河歎道:“你老弟又來調笑我。”
秋長弓悶著聲道:“我覺著鐵老弟說得全對。”
方伯生怕兄弟倆又嗆起來,急忙岔道:“鐵爺,依你之意,要怎麼做才是萬無一失?”
“鏟除黑旗會!沒了迅疾騎兵,李默便隻有乾瞪眼的份。要想李默將黑旗會放在南邊的人手調到廣安府來,那就先要秋大哥做出北逃的姿態。北上幽州,去京城,告禦狀。”鐵蒼炎冷狠笑了一笑。
如怒虎凶煞。
秋長河一愣後道:“這招對繡衣衛有用麼?”
“對繡衣衛屁用沒有,但對李默、章顯是致命一擊。陳皇帝默認他們胡作非為,目的隻在財貨,但也隻是默認罷了,絕不會自己背上殘民刮財的暴君名聲。太監屬閹黨,向和文官是死對頭,一旦滿朝奏參,陳皇帝是會主動背上罪名,死保兩個廢物,還是順勢殺了兩個廢物甩脫罪名,其後再派兩個能乾的太監去搜刮?”鐵蒼炎自信從容。
秋長河心中細思,有了定見,捶地高喝:“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