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恩七星會彆府人手趕到,聲勢越為浩大,以大龍牙為中心,於方圓十五裡內拉網搜索。
李默重回大龍牙崖頂,將手中的千裡觀海鏡拉開,對著下方細為觀看。
這個觀海鏡是交趾宣政使進獻給皇帝的貢品,得自於海外番商,誇說能看千裡海波,實則隻能看個兩三裡,尚且不甚清晰,陳皇帝實無多大興趣,其後匡忠謹要到了手裡,玩了一月後乏味無趣,扔在櫃子裡。李默沒玩過,倍感新鮮,離開京城之時要到了手裡,不上兩月,新鮮感過去,也沒了興趣,扔在雜房不理,今個想了起來,便拿出來用了。可到底還是個中看不中用,也就是崖底樹木放大了些而已。
崔北鬥帶著假紅綿來到,假紅錦拜伏在地。
李默隨手將不中用的觀海鏡做為獎賞,遞給了假紅錦,細氣尖聲:“你那幻容功還真是妙絕,便是咱家也分不出真假來。”
假紅錦恭敬回道:“本門無它長處,獨幻容一道尚可一論。然此功也就縮骨移肌可稱玄妙,且縮移易、散還難,需得七天散功還形。”
李公公擺手道:“不必妄自菲薄。走江湖,你那宗門的確沒什麼用處,可在繡衣衛裡,第一等的奇人異士,隻要你用心辦事,咱家絕不會虧待你,金銀珠寶、奇功秘技,隻要咱家有的,絕不會有所吝惜。嗯,你確定燃魂蠱汁打進他身體裡了?”
假紅錦心道話絕不能說死,略一思索,有了定見,回道:“必定。隻是奴家對苗疆蠱術毫無所知,實不知蠱術對冥羅怪物能有多少用處。”
既是真話,也是推托,往後出了問題,主要責任就與她無關了。
李默在皇宮裡熬了一生,於推責丟鍋一道實為祖宗級,聽音就知她的盤算,可對這種小心思實無心情理睬,隨口回道:“打進去就行。這燃魂蠱汁是咱家花了重金從巫神教那裡買來的,親眼見過它的恐怖,吸噬血肉孵化蠱蟲,其痛苦無以言表,要想解脫,唯有咱家手中的解蠱藥。北鬥,讓人在山林裡貼告示,立木牌,就算那隻冥羅怪物能縮身鼠洞也熬不過兩天。”
崔北鬥應令,領著假紅綿離去。
沙慎之走來,拜道:“李公公,兩處妓館之事如何處置?眼線回報,秋家馬隊已在三百裡之外。”
“秋長河是個人物,居然趁咱家對付鐵蒼炎的空當還了咱家一劍,他不外乎是要去江南避風頭。喪家之犬,隨他去吧。咱家是沒了馬隊,可這天下,是繡衣衛的天下。江南沒有我李默,可比我李默更狠更強的鎮撫,一抓一大把。誰讓江南最富庶呢。”李默冷銳陰笑不休。
沙慎之心上發寒,低頭退了下去。
廣安府金城縣陽靈山深處,隱秘山間小穀。
秋長河順繩而下,打量穀地,由衷稱讚隱秘好去處。
“你老大怎麼不南下了?這是突然講義氣了,還是腦袋讓人打壞了?”淩雲義頗是不解。
“鐵老弟若在,絕不會問這話。我和老二打了賭,若鐵老弟死了,他便陪我去江南。”秋長河跪在溪邊,掬水洗臉。
秋長弓嗡著聲道:“鐵老弟死不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消息上怎麼聽都是十死無生。”雲雅煩惱憂愁。
“閒著沒事就休息。從現在開始,隻有我可以出去打探消息。不聽話的,賞你們十幾針,讓你們做個活太監。”霍流離雙手叉腰凶辣辣。
淩雲義萬不敢當小狐仙說笑,叫了師姐,一同練步訣。秋家兄弟去了逛看山穀。
霍流離原地盤坐,閉目調息,心裡猜著鐵蒼炎到底躲到哪兒去了。
黃昏時分,黑炭自空落下,落在小狐仙肩上。
霍流離既喜也怨,嬌嗔:“壞家夥,我不是你家野牛主人,你那爪子就不能收些力?還是說,你不想吃靈丹了?”
吃人嘴短。黑炭拍翼短鳴,鷹爪收了力。
穀底眾人圍了過來,卻沒在黑炭身上找到任何能夠用來表達信息的東西,不免失望。霍流離倒是開心笑了。
黑炭獨自飛回來的,隻能是它的主人有吩咐。它的主人既然有工夫下令,那就代表著鷹與人分離之前是安全的。
牙峰山深處小龍牙嶺。隱秘山墓內。
鐵蒼炎自昏沉中醒來,感受著那酷似超病毒型重感冒的難受勁,深有一種回到原先世界與感冒做鬥爭的古怪感覺,既煩惱也親切,唯一讓他不滿的,無疑是麵前沒有一粒感冒藥。
靈寶兒遠遠躲著半個主人,仿佛半個主人是個會吃龜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