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喬回到招待所時,已經中午了,跟韓嶽在一樓食堂簡單吃了點飯,下午就沒再出門。
她從空間裡翻找出幾個破舊的麻袋,不太熟練的拿針線縫補起來,好方便裝行李,被褥,衣服,還有些零碎東西,都隻能擺在明麵上。
小孩哥可不好糊弄,有些事他不問,不代表她就能肆無忌憚。
韓嶽坐在靠窗的椅子裡,低著頭,聚精會神的看書,偶爾也拿著筆在紙上寫著什麼,每到這時候,他的神情就格外專注認真,那副凝眉沉思的模樣,讓人不敢打擾。
周喬也曾好奇掃過一眼,然後,就自閉了。
她竟然看不懂他演算的那些題!
這讓她感覺自己上輩子讀了個假高中!
房間裡靜謐無聲,倆人各自做著自己的事兒,頗有些歲月靜好的味道。
半夜裡,卻是出了點狀況。
周喬睡的迷迷糊糊,驀然被一聲短促的喊叫聲驚醒。
她睜開眼,房間裡還是漆黑一片,扯了下床頭的燈線,這才亮堂起來,也看清了對麵床上韓嶽的異樣。
韓嶽緊皺著眉,雙手死死揪著被子,漂亮的臉煞白煞白的,嘴裡一直在不安的喃喃著,“不,不要……”,顯然被噩夢纏住了。
周喬猶豫著要不要叫醒他。
下一秒,“啊!”,又是一聲失控的喊叫,韓嶽驟然從噩夢中驚醒過來,眼睛睜開的刹那,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黑沉沉的波濤洶湧,令人心驚膽戰。
周喬饒是有兩輩子的經曆,都忍不住脊背發涼,老天爺,這是個孩子該有的情緒?
“韓嶽?”
韓嶽還沉浸在夢裡所經曆的一切,他大口喘著氣,額頭滿是因為悲痛恐懼滲出的冷汗,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對她的喊聲充耳不聞。
周喬掀開被子,披上棉襖走過去,試探著又喊了聲。
韓嶽這次像是聽到了,怔怔的看向她,眼裡的情緒也一點點的變了,心口卻還是激烈的鼓噪著。
周喬小心翼翼的又喊了一聲,聲音裡帶上幾分關切,“是哪兒不舒服?還是做噩夢驚著了?”
韓嶽徹底清醒,整個人平靜下來,隻是說話時聲音微啞,“我沒事兒,就是做了個夢而已……”
夢裡發生的事兒實在太真實可怕了,他自己都還沒消化,就更沒法對彆人說了。
周喬也沒追問,拿了毛巾給他擦汗,又用暖瓶裡的熱水,給他衝泡了一杯奶粉喝。
奶粉是她從商城裡買的,去了包裝袋,找了個乾淨的罐頭瓶子裝著,她和韓嶽都被搓磨了幾年,身體虧空的厲害,不養好了有礙壽數。
韓嶽坐在床上,雙手捧著搪瓷缸子,熱氣將他精致的眉眼熏染的朦朦朧朧,顯得特彆乖巧無害。
跟剛才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周喬在心裡唏噓,平時無事兒小孩哥,受了刺激就黑化成小怪物,偶爾還能裝一裝小奶狗,好家夥,幾種身份自由切換,關鍵還不顯得突兀違和……
精神狀態這麼分裂嗎?
係統忽然冒出來,聲音溫柔甜美,卻又帶著哄勸安撫的意味,“你彆亂想喔,他很好的,絕對不會傷害到你……”
“嗯?”
係統循循善誘,語氣裡還帶了幾分炫耀,“他很厲害的,你應該也發現了吧?他可是天才啊……”
“所以?”
係統意味深長的感歎,“你懂的,天才嘛,總是有些與眾不同的地方,普通人很難理解的。”
周喬嗬了聲,作為學渣,對天才確實有種無法排解的羨慕和敬畏,但也不會盲目崇拜到沒了腦子。
係統以為給韓嶽立個天才的人設,她就全盤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