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池畔,因《涼州詞》而點燃的家國熱血尚未平息,不少激進的學子甚至已開始醞釀聯名上書,請求朝廷對吐蕃采取更強硬的態度。
孔穎達見場麵有些過於激昂,甚至偏離了詩會風雅的本意,連忙起身,提高聲音宣布:
“諸位,諸位!請靜一靜!家國情懷,赤子之心,令人感佩!然詩者,言誌亦言情。這最後一輪,便以‘相思’為題,詩詞不限,限時依舊為一個時辰。望諸君筆下,能訴儘人間至情,柔腸百轉。”
此言一出,方才還金戈鐵馬的氛圍頓時為之一緩。才子佳人們相視而笑,這個題目顯然更貼合許多人的心境,尤其是那些正值韶華的年輕男女。
場間竊竊私語,多了幾分旖旎繾綣的氣息。
何健旺一聽“相思”二字,眼睛瞬間就亮了!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題目啊!
王維的那首《相思》幾乎是瞬間就跳入了他的腦海。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妙啊!此詩明寫相思之情,含蓄雋永,千古流傳。更妙的是,它可作兩解:既可理解為男女之間的愛慕相思,正合他對孟薑的心意;亦可理解為對故土、對親友的思念,暗合他這位“異界來客”的身份,表達一絲不易察覺的鄉愁。
一詩兩意,情真意切,又不會過於直白露骨,再合適不過了!
他深吸一口氣,這次不打算搞任何“小動作”了,畢竟是寫給孟薑的,他準備親自提筆!
他鋪開詩箋,拿起那支對他而言略顯沉重的毛筆,臉上露出一副“視死如歸”的鄭重表情。
兕子在一旁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似乎感覺到仙人郎君要動真格的了。
何健旺凝神靜氣,努力回想了一下拿筆的姿勢,然後開始一筆一劃、極其緩慢而認真地書寫起來。
他寫得無比專注,額頭甚至微微見汗,每一個字都仿佛用儘了全身力氣,力求橫平豎直。
然而,結果依舊是慘不忍睹。
那字像是被狂風蹂躪過的稻草,東倒西歪,大小不一,“紅”字的“工”部寫得像根棍子,“豆”字差點散架,“相思”兩個字更是纏纏綿綿扭在一起,難分彼此。
“唉...”何健旺看著自己的“傑作”,沮喪地歎了口氣,習慣性地就想把紙揉成一團。
就在這時,一隻軟乎乎的小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隻見兕子不知何時爬上了椅子,跪坐在他旁邊。她仰頭看著何健旺:
“仙人郎君,不要扔!阿娘說,做事不可以輕易放棄的!你的字...雖然看起來像小熊在跳舞,但是這一次,比上次有力氣多了!”
她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避開墨跡,指著那個勉強能看出是“生”字的字,認真點評道:“你看這個,站得比以前穩!”
然後又指向那個歪歪扭扭的“國”字:“這個雖然歪了,但是沒有摔倒!”
最後,她抬起頭,用那雙純淨無比的大眼睛充滿鼓勵地看著何健旺:“仙人郎君,你再寫一遍!慢慢寫!兕子幫你看著!哪裡要站穩,兕子告訴你!”
何健旺愣住了。聽著兕子那些稚氣卻真誠無比的“指導”,心中的那點沮喪和不好意思瞬間被一股巨大的暖流衝得無影無蹤。
被一個五歲的小娃娃如此鄭重其事地鼓勵和“教導”,這體驗真是前所未有,卻又讓他感動得一塌糊塗。
“好!”何健旺重重點頭,仿佛接受了最重要的軍令,“仙師聽兕子老師的!我們再寫一遍!”
他再次鋪開一張新紙,深吸一口氣,更加專注地開始書寫。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隻求穩。
兕子就跪坐在旁邊,小腦袋幾乎要湊到紙上了,看得比誰都認真。
“哎呀,這個撇要輕輕滑下去...”
“這裡這裡,要頓一下!”
“哇!這個勾好看!”
她時不時地發出一些基於她有限書法認知的“指導”,雖然大多不得要領,但那全神貫注、與仙人郎君同進退的模樣,可愛得讓人心尖發顫。
何健旺也極其配合,兕子一說,他就努力調整,雖然效果...依舊感人,但那份專注和努力是實實在在的。
最終,一首字跡依舊拙劣、甚至因為過度緊張而比平時更顯僵硬的《相思》完成了。但這張詩箋上,卻仿佛凝聚了某種格外認真的力量。
何健旺看著這張紙,笑了笑,這次沒有再嫌棄。
他鄭重地將其交給內侍:“就交這張。”
內侍接過,表情複雜地看了一眼那實在不敢恭維的字跡,但還是快步送了上去。
評委席上,孔穎達等人看到這“原汁原味”的仙師真跡,表情更是精彩。
那字吧,是真的一言難儘,比前兩輪晉陽公主潤色過的版本更加“狂放不羈”。
但不知為何,他們似乎能從那笨拙又努力的筆畫中,感受到書寫者的一種...奇異的真誠?
而當他們讀詩的內容時,再次被那凝練深沉的相思之情所打動。
“這...這字雖...獨具一格,然詩意純摯,感人肺腑啊!”孔穎達最終評價道,其他評委也紛紛點頭。
仙師行事,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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