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孔穎達朗聲念出那首《相思》時: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不遠處李孟薑的心尖猛地一顫。
這詩...這詩分明是...
她的臉頰瞬間飛起紅霞,如同染上了天邊最絢麗的晚霞。
詩句含蓄而深情,那“君”指的是誰,那“相思”為誰而起,在她心中已是昭然若揭。
一股難以言喻的甜蜜與羞澀瞬間充盈心間。
不同於之前被當眾調侃的無所適從,這次的詩句婉轉卻明確,讓她在微微的羞意之餘,更多的是怦然心動的竊喜。
一旁的韋貴妃何等精明,看看女兒瞬間緋紅的臉頰和那想藏卻藏不住的嘴角笑意,再看看那首意蘊悠長的詩,心下立刻了然。
她滿意地微微頷首,用團扇輕掩唇角,對身旁的心腹宮女低聲道:“仙師真是有心了。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我們孟薑,連作詩都這般含蓄情深,既全了禮數,又表了心意,甚好,甚好。”
最終,何健旺依然憑借詩作本身的驚人質量奪魁。
李泰再次笑眯眯地親自送來彩頭。而這一次,何健旺接過硯台時,笑得格外坦然和開心。
他抱起一直緊張地關注著評委反應、此刻正眼睛亮晶晶的兕子,用額頭抵著她的小額頭,大聲說道:“兕子老師教導有方!這次仙師的字是不是有進步?這都是兕子的功勞!”
兕子立刻驕傲地挺起小胸脯,摟住他的脖子,宣布:“嗯!兕子幫上忙了!仙人郎君下次還要加油哦!”
詩會三輪已畢,魁首也已選出,接下來的流程便輕鬆了許多。
絲竹聲起,歌舞翩躚,才子佳人們也開始自由走動,交流詩作,品評文章,氣氛融洽而風雅。
若是平時,何健旺或許還有興趣看看大唐的歌舞,但此刻,他的全部心思都在那個淡雅如蘭的身影上。
見她與韋貴妃坐在一處,他心思一轉,有了主意。
他抱起正津津有味看著歌舞的兕子,笑道:“兕子,走,仙人郎君帶你去跟你十一姐和韋姨娘打個招呼,謝謝她們來給你四哥捧場,好不好?”
這個借口光明正大,任誰也挑不出錯處。
兕子一聽,立刻點頭:“好呀!是該去謝謝韋姨娘和十一姐!”
“小子見過貴妃,見過公主。”何健旺微笑著頷首行了個注目禮。
兕子也像模像樣地跟著福了福身子:“兕子見過韋姨娘,十一姐。”
“不要多禮。”
韋貴妃笑容愈發溫和,目光在何健旺和女兒之間流轉,帶著明顯的欣慰,
“仙師今日可是出儘了風頭,三首詩作,首首都不同凡響啊。尤其是那首相思,本宮格外喜歡呐!”
她特意在“相思”二字上微微拖長了語調。
李孟薑的臉更紅了,眼波流轉間飛快地瞥了何健旺一眼,聲音輕柔:“郎君大才,孟薑佩服。”
兕子仰著小腦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插話道:“十一姐的臉好紅呀,是不是日頭曬的?仙人郎君,你的詩裡是不是有讓十一姐臉紅的法術呀?”
這話一出,李孟薑頓時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何健旺也是老臉一熱,連忙乾咳兩聲。
韋貴妃卻是忍俊不禁,用團扇輕掩笑意,心想這小晉陽真是神助攻。
她優雅地站起身,笑道:“本宮方才見那邊有幾株花兒開得正盛,頗有意趣,正想去細細觀賞一番。孟薑,你便代本宮再陪仙師和兕子說說話吧。”
說完,便帶著宮娥們款款離去,巧妙地給兩人留下了獨處的空間。
周圍雖有他人,但都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一時間,隻剩下何健旺、牽著他手的兕子,以及臉頰紅暈未消、眼神有些無處安放的李孟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