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朝會,李世民當眾宣布了“貞觀犁”之事,並公布了由太子承乾總領、吳王李恪具體負責的任命。
消息一出,朝堂之上頓時泛起一陣細微的騷動和低語。
不少大臣麵露驚詫,目光不由自主地在站在前列的太子和李恪身上來回掃視。
讓吳王主持如此重要的實務,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信號!
尤其是一些嗅覺敏銳的官員,已經開始暗自揣測陛下此舉的深意,以及這對朝局可能產生的影響。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預想中的激烈爭論並未發生。
原因有三:
其一,太子李承乾確實掛名總領,這至少在名義上和禮法上維持了儲君的體麵與高度;
其二,昨日參與議事的房玄齡、長孫無忌、段綸等重臣皆默然肅立,並無一人提出異議,顯然是早已達成共識。連素來與吳王身份有些微妙關聯的長孫無忌都未發一言,其他人自然更不會在此時跳出來觸黴頭;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此事利國利民,功在千秋,誰若反對,豈不是與天下農戶、與大唐國運過不去?沒人敢擔這個名聲。
於是,在一片“陛下聖明”、“此乃社稷之福”的稱頌聲中,這項任命異常順利地通過了。
許多人看向李恪的目光,悄然發生了變化,多了幾分審視,也多了幾分估量。
接下來的日子,魏王府和吳王府都變得異常忙碌。
李泰是忙著在自家後院搗鼓他那“蒸汽之力”的雛形,整天對著何健旺給的幾張潦草原理圖和一堆工匠鼓搗出來的銅管鐵罐較勁,時而興奮大叫,時而懊惱跺腳,圓潤的身軀在各種零件間靈活穿梭,樂在其中。
李恪則是全身心撲在了“貞觀犁”上。他幾乎泡在了將作監,與工匠一同選料、打磨、調試;又頻繁出入司農寺,查閱農書,請教老農;
還親自跑去長安周邊的皇莊,實地觀察舊犁的使用情況,記錄數據。
他行事踏實,態度謙和,既不擺親王架子,又能切中問題要害,很快便贏得了具體辦事官員們的尊重。
與他們兄弟二人的忙碌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清暉閣的悠閒。
何健旺依舊是每日裡逗弄幾個小公主,或是躺在搖椅上曬太陽,享受著秋娘恰到好處的揉捏和武媚輕柔的扇風。
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愜意舒坦。
而孟薑如今來清暉閣的次數也多了些。許是公主府籌建事宜已步入正軌,宮中事務也漸漸上手,她得了更多空閒。
前幾日,兩人在花園廊下並肩賞花時,何健旺趁著四下無人,鼓起勇氣,飛快地在孟薑那如玉的臉頰上輕啄了一下。
孟薑當時驚得低呼一聲,瞬間從臉頰紅到了耳根,羞得幾乎要找個地縫鑽進去,舉起粉拳輕輕捶了他一下,聲音細若蚊蚋:“郎君…你…你儘會胡鬨!”
但那嗔怪的眼神裡,卻沒有絲毫真正的惱怒,反而漾著水波般的羞怯與甜蜜。
之後一整天都沒好意思正眼看他,但那微微翹起的嘴角,卻泄露了她心底的歡喜。
這輕輕一吻,也讓何健旺開心了好幾天,感覺走路都帶著風。
這日午後,何健旺正琢磨著是不是該給高陽也弄點“看世界”的初級教材,比如簡易版的世界地圖?卻聽秋娘來報,太子殿下求見。
何健旺有些意外,李承乾如今比李世民還忙,主動來找他的時候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