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方才那名被稱為“漢王”的桀驁青年,冷哼一聲,便示意手下將他提起帶到一處簡單營帳前,接著單膝跪地,向著一名端坐於鎏金大椅上的中年男子恭敬行禮。
那中年男子身披更加華麗威嚴的金色龍紋鎧甲,麵容剛毅,目光銳利,不怒自威,周身散發著一種久居人上的磅礴氣勢,比那“漢王”更甚十倍!
“父皇,兒臣巡哨,擒獲韃虜斥候一名,請父皇示下!”朱高煦的聲音帶著興奮。
父皇?!
阿克敦的腦袋“嗡”的一聲,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金甲中年男子,大腦一片空白,幾乎停止了思考。
父皇?漢王?
這…這稱呼組合…這滔天的威儀…這完全不符合他所知的任何偽明勢力架構!
南明如今在南京的那個皇帝是個出了名的昏庸之主,哪來這般氣度的“父皇”?又哪來這般驍勇的“漢王”兒子?
難道是某個他沒聽說過的、流竄在外的明朝宗室?
可看這軍容,看這氣勢,哪裡像是流竄勢力?
這分明是…是鼎盛王朝才能有的中央禁軍氣象!
就在阿克敦被這巨大的身份謎團衝擊得心神失守之際,端坐於上的朱棣,緩緩開口了。
“朕,問。”
“你,答。”
僅僅四個字,卻讓阿克敦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沒有威脅,沒有喝問,隻有這簡單到極致的命令。
卻直接敲打在阿克敦的靈魂深處,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所有雜念瞬間被驅散,隻剩下本能的恐懼。
朱棣甚至沒有問他是誰,來自哪裡,因為這一切在他眼中,似乎早已了然,或者說,根本不重要。
他隻需要從這隻“蠻夷”口中,確認一些他想知道的信息。
阿克敦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牙齒不受控製地咯咯作響。
他從未感受過如此可怕的威壓,即便是麵對貝勒博洛,甚至是傳聞中的攝政王多爾袞,也遠遠不及眼前這金甲中年男子的萬一!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層麵的、對絕對權力和力量的恐懼。
他張了張嘴,想表現一下八旗勇士的骨氣,想喊幾句“大清萬歲”,但在那雙蘊含著雷霆與烈焰的眸子注視下,所有硬氣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裡。
朱棣看著他這副慫包樣子,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微微向前傾身,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
“圍困江陰的主將,是誰?”
“兵力幾何,布防如何?”
“城內…如今還剩多少活口?”
問題不多,但是阿克敦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敢有半分遲疑或謊言,下一秒就會粉身碎骨!
在朱棣的殺意和磅礴的帝王威壓之下,阿克敦最後一絲抵抗意誌徹底崩潰了。
他癱軟在地,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將自己所知的一切,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是…是貝勒爺…博洛……”
“兵力…連漢軍八旗、蒙古旗、綠營…超…超過二十萬…”
“布防…主營在城東…西、南、北皆有重兵…”
“城裡…城裡聽說…快…快沒人了…糧食早就斷了…”
他說完,整個人虛脫了一般,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再看朱棣一眼。
朱棣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那眼神,愈發冰寒。
他不再看地上的阿克敦,緩緩站起身,目光投向遠方江陰城的方向,那裡,硝煙依舊。
“傳令。”朱棣開口,“全軍加速,直撲東虜主帳。漢王。”
“兒臣在!”朱高煦立刻抱拳。
“帶你的人,為前鋒,給朕——撕開他們的營壘!”
“兒臣領旨!”朱高煦眼中爆發出興奮,猛地轉身,咆哮道:“前鋒營!隨本王——殺!!”
下一刻,戰鼓雷動,號角長鳴!
而地上那名清軍斥候阿克敦,則被這突如其來的戰爭機器啟動的景象,徹底嚇傻了,腦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些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