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何健旺回到唐朝,自己還泡在浴桶裡,連水溫都和離開時一模一樣。
“呼。”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將腦袋重重靠在桶沿,感受著熱水包裹全身的熨帖。
還是清暉閣安逸祥和。
可腦海裡那屍山血海的景象,那絕望的呐喊,那“金錢鼠尾”的醜陋,依舊讓他心頭不太舒服。
煩躁、壓抑,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惡心感,讓他即使泡在熱水裡,也感覺渾身不自在。
他現在急需一點什麼來衝刷掉這些負麵情緒。
幾乎是下意識的,一個嬌憨可愛的小身影跳進了他的腦海——兕子。
何健旺嘩啦一聲從浴桶中站起,扯過布巾胡亂擦了幾下,便揚聲對外麵喊道:“秋娘!秋娘!”
守在殿外的秋娘聞聲連忙進來:“仙師有何吩咐?”
何健旺一邊套上乾淨的常服,一邊語速極快地吩咐:
“你現在,立刻,馬上去立政殿!看看兕子在不在那兒。若不在,就去公主院找!總之,把那個小丫頭給我抱過來!就說…就說我想她了,今晚就讓她歇在清暉閣!”
秋娘被這突如其來的命令弄得一愣,晉陽公主雖然在春遊時跟仙師睡在一塊,但從未有過夜宿清暉閣的先例啊!
但看著仙師那不同於往日悠閒,甚至有些焦躁的神情,她不敢多問,連忙躬身:“是,奴婢這就去。”
“快去快去!”
何健旺揮揮手,感覺自己這個決定無比正確。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乾,就想抱著那個軟乎乎、香噴噴的小家夥,聽她說話,看她沒心沒肺地傻笑。
立政殿內,李世民處理完了公務,正與長孫皇後對坐弈棋。
秋娘恭敬地入內稟報,將何健旺的原話委婉轉達。
“哦?”
李世民執棋的手一頓,臉上露出幾分詫異,隨即化為哭笑不得,
“這仙師…今日是怎麼了?不是剛剛才分開麼,突然就如此急切地要見兕子,還要留宿清暉閣?”
長孫皇後亦是莞爾,放下手中的棋子,溫聲道:“仙師行事,向來不拘常理。想必是有些原因,格外想念兕子那孩子的天真爛漫。也不知道兕子那孩子到底得了什麼福分,能讓仙師如此疼愛。”
李世民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他看得明白,仙師對大唐的皇權富貴雖然表麵尊重,實則並無多少敬畏,反倒是對兒女情長頗為看重。
孟薑與他情愫漸生,兕子、高陽這幾個小丫頭更是成了他留在大唐、願意與皇室親近的重要紐帶。
尤其是兕子,那份毫無保留的依賴和親近,恐怕是仙師在這世間難得的慰藉。
“罷了罷了。”
李世民笑著搖了搖頭,
“雖然不合規矩,但是仙師既然開口,豈有不允之理?何況兕子那丫頭,若知道能去仙人郎君那裡,怕是高興得今晚都睡不著覺了。”
他轉頭對身旁的王德吩咐:“去,告訴乳母,給晉陽公主收拾一下,且隨秋娘去清暉閣。告訴仙師,兕子年幼頑皮,若有叨擾,還請仙師多擔待。”
王德領命而去。
李世民與長孫皇後相視一笑,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意味。
能讓仙師如此“任性”,或許對大唐而言,並非壞事。
清暉閣內,何健旺正有點坐立不安地踱步,時不時望向殿外。
終於,殿門外傳來了熟悉的、噠噠噠的小跑步聲,還有兕子那甜甜的聲音:
“仙人郎君!仙人郎君!兕子來啦!”
話音剛落,一個小團子就衝了進來,直接撲過來抱住了他的腿。
何健旺低頭,就看到兕子仰著紅撲撲的小臉:“秋娘姐姐說仙人郎君想兕子啦!還想得不得了,要讓兕子過來玩!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