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武則天被李治痛罵,臉上紅白交替,最初的驚駭過後,反而在極致的羞辱中迸發出一股破罐破摔的戾氣。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寒光閃爍,嘲諷起李治來:
“李治!你還有臉質問朕?!是,朕是養了麵首,是改了國號!可你呢?你活著的時候,纏綿病榻,優柔寡斷,大權漸漸旁落,是誰幫你撐著這朝堂?你駕崩之後,留下孤兒寡母,朝堂虎狼環伺,宗室野心勃勃,又是誰穩住這江山,沒讓它頃刻間分崩離析?!”
她越說越快:
“朕改唐為周,是朕的能耐!是你們李家男人守不住這江山!朕殺兒子?嗬,天家無情,皇權之下,親情本就脆弱!他們若安分守己,何至於此?朕屠戮宗室?他們哪一個不是對朕這‘女主臨朝’心懷怨懟,蠢蠢欲動?!朕不清洗他們,難道等著他們來清洗朕嗎?!”
“至於這些麵首…”
她瞥了一眼地上尚溫的屍體和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另一人,
“朕是皇帝!古來帝王三宮六院,朕不過效仿一二,有何不可?!你們男人做得,朕就做不得?憑什麼?!就憑朕是女子?就活該在你這死鬼夫君的靈位前枯守青燈,了此殘生?!朕偏不!”
“你…你…強詞奪理!不知悔改!”
李治被她這番顛倒黑白、混賬無恥的言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嘴唇哆嗦著,卻一時被噎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隻覺得心口堵得厲害,眼前陣陣發黑。
一旁的李世民也是聽得眉頭緊鎖,眼中怒意翻騰。
而小武媚,她看著那個“未來的自己”用如此理直氣壯又瘋狂的語氣,說著“殺子”、“屠戮宗室”、“養麵首天經地義”的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遍體生涼,緊接著是洶湧而上的惡心與憤怒!
就在這時,李治終於從暴怒中找回了一絲力氣和行動能力,他不再廢話,猛地衝上前,在武則天尚未反應過來的瞬間,掄起手臂——
“啪!啪!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接連在武則天保養得宜的臉上炸響!力道之大,打得她頭偏過去,發髻散亂,臉頰迅速紅腫起來,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
“蕩婦!賤人!”
李治雙目赤紅,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詞,
“朕當初真是瞎了眼!竟將你這等蛇蠍心腸、寡廉鮮恥的禍水當作珍寶!你對得起誰?你對得起朕?對得起我們的孩子?對得起李唐的列祖列宗嗎?!你不配為人!更不配為母!不配為後!”
這幾巴掌和痛罵,徹底打懵了武則天,也打碎了她強撐出來的癲狂氣勢。
臉上火辣辣的疼痛,遠不及心中那被最不堪一麵當眾撕開,尤其是被李治親手撕開的羞恥與劇痛。
她捂著臉,怔怔地看著眼前滔天恨意的李治,一股巨大的空洞和冰冷襲遍全身。
狡辯、怒氣,在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支撐,隻剩下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愧怍。
而就在武則天被打得心神失守、茫然無措之際,旁邊的小武媚終於動了!
她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或許是極致的恐懼轉化為了憤怒,或許是眼前這個“未來自己”的醜陋讓她感到無比憎惡,她猛地彎腰,撿起了地上那名死去麵首掉落的長劍。
劍很沉,她雙手握住,徑直衝向了角落裡那個早已嚇傻、癱軟在地的另一名麵首!
“都是你們這些蠱惑君心的佞幸!汙穢之物!去死!”小武媚尖聲叫著,緊閉著眼,將手中長劍狠狠向前刺去!
“噗嗤!”
利器入肉的聲音再次響起。那名麵首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被刺中胸口,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與女皇年輕時一模一樣的少女,氣絕身亡。
小武媚鬆開劍柄,踉蹌後退幾步,看著手上濺到的溫熱鮮血,又看看地上兩具屍體,再看向臉頰紅腫,失魂落魄的武則天,她“哇”地一聲吐了出來,吐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一邊吐一邊哭罵:
“嗚嗚…嘔…你看看…你看看你都變成了什麼樣子!我…我以後…絕不要變成你這樣!絕不要!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嗚嗚嗚…”
少女崩潰的哭罵和嘔吐聲,在血腥彌漫的殿中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