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收斂，李世民、李健旺、李治與小武媚重新出現在永徽朝太極殿前的丹陛之上。
李治的眼神已然不同。穿越武周朝的所見所聞，將他心中對武媚娘殘存的最後一絲溫情與僥幸徹底消融殆儘，隻剩下冰冷的恨意。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下方驚疑不定的文武百官，最後落在侍立在一旁的內侍監身上。
他知道，此刻武媚娘應該已被押送至宮中某處嚴密看管起來，不在殿前。
“武氏何在？”李治開口。
內侍監連忙躬身，聲音帶著緊張：“回稟陛下，已遵前旨，將…將庶人武氏暫且移送至冷宮，由王伏勝公公親自帶人嚴加看守，絕無差錯。”
李治點了點頭，對這個安排沒有異議。
王伏勝是他絕對信任的內侍，手段老練，足以確保武媚娘無法再掀起任何波瀾。
他沉吟片刻，當著滿朝文武和太宗皇帝的麵，一字一句，清晰地下達了最終的旨意：
“庶人武氏，狐媚惑主，德行有虧；窺伺神器，其心當誅。本應明正典刑，以謝天下。”
“然，”
“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亦念其侍奉日久，且…”
“且其腹中，終是朕之骨血。”
“傳朕旨意，”李治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最終的宣判，“著太醫署專人看顧，務必使其平安生產，不得有誤。待其產下胎兒之後——”
他閉上了眼睛，複又睜開：
“賜白綾三尺，準其自儘。此乃朕，最後的仁慈。”
“陛下…”有老臣似乎想說什麼，但觸及李世民冷峻的目光和李治漠然的表情，終是咽了回去。
李治看向王伏勝：“王伏勝。”
“老奴在。”王伏勝躬身應道，心中已然明了。
“此旨，由你親自督辦。一應供給，按最低等宮人例，嚴加看管，除太醫及你指定之人外，任何人不得靠近、傳遞消息。待其產後…依旨執行，你來複命。”李治將武媚娘的命運牢牢釘死。
“老奴…遵旨。”王伏勝深深一躬，領受了這冷酷而明確的任務。
他知道，皇帝這是要徹底斬斷禍根，不留任何後患。所謂“最後的仁慈”，不過是讓孩子出生，以及留個全屍。
旨意既下，再無轉圜。
李世民看著兒子終於狠下心來，最終隻是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他轉向何健旺：“仙師，此間事既然已了，便如此吧。朕等該回去了。”
何健旺正饒有興致地觀察著李治下旨後朝臣們各異的神色，聞言點點頭：
“行，這邊算是埋了個釘子。後續怎麼長，看他們自個兒造化。咱們回貞觀朝，那邊小兕子該等急了。”
說罷，他提起袖袍準備揮動。
“父皇！仙師！且慢！”
李治一聽他們要走，而且提起兕子，頓時急了，連忙上前幾步攔住，臉上露出了掙紮和猶豫的神色，嘴唇囁嚅了半天。
何健旺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怎麼？高大上的高宗陛下，還有何指教？”
李治臉憋的通紅，終於鼓起勇氣，懇求道：“父皇，仙師，稚奴有個不情之請！能否…能否讓稚奴再…再隨你們去一趟貞觀朝？”
他抬起頭，眼中充滿了孺慕與思念，還有深深的渴望：“兒臣…想再去看看阿娘！也想…也想再去見見兕子，兒臣實在是…想念得緊。”
說到兕子，他的語氣更是柔軟了下來，那個早夭的胞妹，早已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何健旺聞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戲謔地看向李世民，那眼神分明在說：“喏，你兒子，你看著辦。”
李世民板著臉，故意沉默了片刻，享受著李治那忐忑不安望著自己的目光。
直到覺得拿捏夠了，他才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微微彆過臉去，傲嬌說道：
“哼！念在你尚存一片孝心，記掛母親，疼愛幼妹的份上…罷了，朕便準你同行片刻。”
李治聞言，大喜過望，激動得差點就想行禮，被何健旺用眼神製止了。
“得嘞！那就走著！”
他袖袍一揮，玄妙的空間波動再次湧現，瞬間籠罩了李世民、李治、小武媚以及他自己。
光影穩定，四人已置身於貞觀十二年立政殿那熟悉而祥和的環境中。
何健旺先是拍了拍身邊依舊有些心神未定的小武媚的肩膀，語氣溫和：
“好了，這邊沒你的事了。嚇壞了吧？回去好好歇著，我給你放三天假，不用當值，想吃點什麼自己去廚房找，或者讓秋娘給你弄。”
小武媚驚魂甫定，感受到此處的安寧與仙師的關懷，心中暖流湧過，連忙斂衽行禮，聲音還帶著點微顫：“謝…謝仙師！奴婢告退。”
她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了立政殿，急需一個人靜靜，消化這顛覆認知的一天。
見小武媚離開，一直等候在此的長孫皇後立刻迎了上來，目光在李世民和李治身上掃過，最終落在何健旺身上，輕聲問道：“聖人，仙師，一切…可還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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