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安宮裡,經曆了今日之事的兕子倒是對平陽姑姑這個人有些好奇,正在詢問李淵。
李淵看著兕子滿是對“平陽姑姑”這個陌生稱呼好奇的大眼睛,心中那點複雜的情緒被孫女的純真衝淡了些。
他讓兕子坐在自己身邊,輕輕攬著她的小肩膀,目光投向遼遠的天空。
“平陽姑姑啊…”李淵開始回憶,“她是阿翁的女兒,是你阿耶嫡親的胞姐。她呀,是你的大姑姑。”
“大姑姑?”兕子眨眨眼,努力理解這個新的親屬關係。
“嗯。”李淵點點頭,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驕傲。
“她可不是尋常的女子。當年天下大亂,你阿耶和阿翁在太原起兵,她雖是個女子,卻獨自在關中拉起了一支好幾萬人的兵馬,替你阿耶守住了西進的大門。她的軍營,號令嚴明,連許多男子將軍都佩服得緊呢。”
兕子聽得似懂非懂,但還是努力想象:“好幾萬人?比…比宮裡所有人都多嗎?她也會騎馬打仗嗎?像程伯伯他們那樣?”
“何止會騎。”李淵的眼神愈發悠遠,“她麾下有一支‘娘子軍’,威名赫赫。她常常親自披甲執銳,臨陣指揮,攻城拔寨,英姿颯爽,不輸任何男兒。你阿耶能順利進軍長安,建立大唐,你這位平陽姑姑,可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勞。”
“哇…”
兕子的小嘴張成了圓形,雖然對“起兵”、“守門”、“攻城”的具體含義還不太清楚,但“不輸男兒”、“天大的功勞”這些詞,讓她隱約覺得這位從未見過的大姑姑非常非常厲害,像故事裡的女英雄。
李淵的聲音低沉了些,帶著無儘的惋惜:“後來啊,天下漸漸平定,她嫁給了方才你巴陵阿姐家那位生病的譙國公。可惜…天不假年,她年紀輕輕,便因病去世了。那時候,你阿耶都還沒做皇帝,她都沒能親眼看到大唐如今的盛世光景…”
他輕輕歎了口氣,沒有再說下去。
那些烽火連天的歲月,女兒巾幗不讓須眉的豪情,以及最終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刻骨悲痛,都沉澱在這聲歎息裡。
兕子安靜地聽著,她能感覺到阿翁提起這位姑姑時,那濃濃的驕傲和深深的難過。
她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李淵放在膝上的大手安慰道:
“阿翁不傷心,平陽姑姑那麼厲害,在天上肯定也過得很好。她看到現在的大唐,看到阿耶把國家治理得這麼好,還有兕子這麼乖,肯定會開心的。”
童言稚語,卻奇異地撫平了李淵心頭的些許褶皺。
他反手握住兕子軟軟的小手,笑道:“是啊,你平陽姑姑若知道你這個小機靈鬼,一定喜歡得緊。”
兕子用力點點頭,把“平陽姑姑”這個厲害又有點讓人心疼的形象記在了心裡。
不過,孩子的注意力總是容易轉移。
聽完了故事,又安慰了阿翁,她心裡惦記的事情就又變了。
她扭了扭身子,從李淵懷裡滑下來,仰著小臉說:“阿翁,兕子知道平陽姑姑啦!她好厲害!不過…”
她說著,眼睛瞟向門口,“仙人郎君一個人待在清暉閣,肯定很無聊!兕子得回去陪他玩啦!阿翁你好好休息,兕子明天再來找你玩!”
說完,也不等李淵回應,就轉身朝著自己的小雲車跑去,動作麻利地爬上去,嘴裡還念叨著:“仙人郎君肯定想兕子了!兕子號~出發!回清暉閣!”
李淵看著孫女來去如風的小小身影,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方才回憶帶來的沉重感,被這孩子氣的舉動驅散了不少。
他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慢慢啜飲,心中卻因兕子那句“仙人郎君一個人肯定很無聊”而泛起一絲漣漪。
不多時,清暉閣外就響起了兕子歡快的聲音:“仙人郎君!仙人郎君!兕子回來啦!”
何健旺睜開眼,就見兕子駕著小雲車,衝進了院子,堪堪停在門口。小丫頭臉頰紅撲撲的,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大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何健旺慢悠悠地坐起身,笑道:“喲,兕子回來了呀!?這麼著急,是要去迷宮裡玩嗎?”
兕子搖搖頭,然後跑過來伸出小手,拉住了何健旺的袖子,神情是罕見的認真:
“不去彆處玩。今天兕子就陪仙人郎君。”
“嗯?”何健旺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陪我?我有什麼好陪的?我就在這兒躺著曬太陽。”
“那兕子也曬太陽!”兕子毫不猶豫地說,還往何健旺身邊挪了挪,緊緊挨著他,“仙人郎君一個人會悶,兕子陪著,就不悶了。而且…”
她似乎在想怎麼表達,最後用了最直接的理由:“而且兕子今天就想和仙人郎君待在一起。”
沒有為什麼,就是“想”。
何健旺看著她緊緊拽著自己袖子的手,還有那雙澄澈眼眸裡的依賴和親近,心頭暖得不得了。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兕子額前細軟的劉海,聲音也不自覺地放得更柔和:“好,那今天兕子就哪兒都不去,專門陪我。咱們就在這兒,曬太陽,看雲,聽風,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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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兕子用力點頭,立刻開心起來,坐在何健旺身上,輕輕晃著小腿,又忍不住嘰嘰喳喳地說起在大安宮聽到的關於“平陽姑姑”的事,雖然很多地方描述得顛三倒四,但那份對“厲害女英雄”的向往和好奇卻表露無遺。
何健旺看著兕子提起“平陽姑姑”時,那雙亮晶晶的眸子裡毫不掩飾的好奇與向往,心思微微一動。
他忽然覺得,與其讓這小丫頭從彆人口中拚湊一個模糊的英雄形象,不如帶她去親眼看看。
他唇角勾起一絲笑意,低頭看著小不點,用一種充滿誘惑力的語氣開口:“兕子啊,你這麼想認識平陽姑姑?那要不要跟仙人郎君一起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