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啊，陛下，這宮裡能用，是因為有仙師指點，有將作監伺候。可宮外頭呢？長安城裡那些國公、郡王、侯爺、尚書、侍郎。還有那些富得流油的世家大族、豪商巨賈，他們家裡熱不熱？想不想用冰？”
他掰著胡蘿卜粗的手指頭，開始算賬：
“往年夏天，他們想用冰，要麼自家有冰窖，存點冬天取的冰，量少不說，存到夏天也化得差不多了，金貴得很！要麼就去西市找那些胡商，買從極北之地運來的所謂‘寒冰’，那價錢，好家夥，比同等重量的白銀還貴！就這還經常斷貨！”
程咬金越說眼睛越亮，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禦案上了：
“現在咱們有這硝石製冰法了！硝石那玩意兒，太醫署、將作監都有存貨，山裡也能挖！成本不高啊陛下！咱們把這法子用起來，開它幾個…不，幾十個製冰作坊！做出的冰，專供這些達官貴人、富戶豪門！”
“您想啊，夏天宴客，廳堂裡擺上幾大盆硝石冰，涼氣颼颼的，多有麵子？瓜果酒水用冰鎮著，入口沁涼，多享受？這比他們那點窖藏冰強到天上去了！咱們定個合適的價，保證他們搶著買！這得是多大的買賣？啊？陛下！”
李世民聽得目瞪口呆，他確實被程咬金這赤裸裸的“商業計劃”給震住了。
下意識地，他儒法並用的帝王思維開始反駁：“胡鬨！此乃仙師惠及宮闈、體恤臣工之法，豈能淪為牟利之器？再者，與民爭利，非聖君所為。若依你所言，大規模製冰售冰，豈不顯得朝廷錙銖必較，失了體統？”
程咬金早就料到皇帝會這麼說，他立刻換上一副“掏心掏肺、為國為民”的表情：
“陛下！這怎麼能叫與民爭利呢？這分明是‘急民之所急，想民之所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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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豪門富戶，他們本來就要花錢買冰，花大價錢！咱們這冰，效果好，價錢說不定還能比胡商的便宜點，這是讓他們得實惠啊！朝廷賺了錢，充實了國庫，才有銀子去修水利、推廣仙種、養軍強兵，這才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
“再說了，陛下，您看仙師把這事兒交給老臣我，還特意提了‘利潤得跟國庫分賬’，‘得陛下點頭才行’。這說明啥？說明仙師他老人家心裡明鏡似的，知道這事兒得朝廷來掌舵，不能亂來！仙師都默許了，這買賣，它就不寒磣！這叫‘以技養國’，是正道！”
李世民被程咬金這番歪理…嗯，乍一聽還挺有道理的詭辯給繞得有點暈。
尤其是提到“仙師默許”、“以技養國”，他心裡那點“不與民爭利”的堅持開始鬆動。
是啊，仙師如果反對，根本不會把法子給程咬金，還特意提到分賬和需要自己首肯。
仙師行事，看似隨性，實則深意存焉。
難道仙師也是在暗示，可以借此充盈國庫？
他沉吟著，手指不停敲擊著禦案。國庫空虛是他最大的心病，琉璃買賣剛見曙光，若這硝石製冰真能如老程所言，開辟一條財路。
程咬金見皇帝意動，立刻加碼，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
“陛下，您放心，規矩老程都懂！仙師特意囑咐了，製出的冰必須標明‘不可食用’，安全第一！價錢也絕不敢定得太黑心，細水長流！
咱們可以先從高端做起，等產量大了，成本下來了，說不定還能惠及一下書院、醫館啥的，博個好名聲！具體怎麼分賬，老程全聽陛下的！陛下說分多少，就分多少！老程絕無二話，隻要能讓這利國利民的買賣做起來，老程跑斷腿都樂意！”
張阿難在一旁聽得嘴角直抽，程咬金這話說得漂亮，把“想賺錢”包裝成了“為國為民”，還順帶拍了仙師和皇帝的馬屁，更是以退為進，把分賬的主動權交給皇帝，顯得自己無比忠心和聽話。
李世民看著程咬金那張努力表現出“忠誠憨厚”卻難掩精明算計的大臉，又好氣又好笑。這老匹夫，算盤打得路邊的老奶奶都能聽見了！
不過，他說得確實在理。仙師賜法，或許真有此深意。國庫也確實需要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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