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李世民終於鬆口,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既然仙師有意,你又如此‘熱心’,此事便交由你去辦。不過,有幾條必須遵守。”
程咬金立刻挺直腰板,豎起耳朵,像聆聽軍令狀:“陛下請講!老程必定牢記!”
“第一,硝石來源、製冰作坊,必須由朝廷監管,不得私營,以免有人囤積居奇、擾亂民生。”
“第二,售價需由戶部、將作監與你共同議定,報朕核準,務求公允,不可盤剝過甚。”
“第三,所得利潤,七成入國庫,兩成用於維持和擴大作坊,剩下一成…”
李世民瞥了一眼眼巴巴的程咬金,“算是給你程家的辛苦錢和‘點子錢’。”
“第四,務必做好安全警示,若有因誤食硝石冰或操作不當引發事端,朕唯你是問!”
程咬金一聽利潤分成,心裡快速盤算:七成給國庫,應該的;兩成運營,也行;剩下一成…
雖然比預想的少點,但這可是無本萬利的買賣,細水長流也是巨款啊!更關鍵的是,這買賣是跟皇帝合夥的,招牌硬得很!
他立刻咧開大嘴笑起來:
“陛下聖明!考慮得太周到了!老程一定嚴格按照陛下旨意辦!保證把這硝石冰買賣做得妥妥帖帖,既給國庫添磚加瓦,又不擾民,還讓長安城的貴人富戶們夏天過得舒舒服服!嘿嘿,到時候第一筆分紅,老程親自給陛下送進宮來!”
李世民看著他這副“財迷心竅”卻又乾勁十足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罵出聲:
“滾吧滾吧!看著你就頭疼!趕緊去籌備,彆在這兒杵著了!記住,要是辦砸了,或者惹出什麼亂子,朕扣你十年俸祿!”
“哎!臣這就滾!馬上滾去辦!”
程咬金得到了想要的許可,早就心花怒放了,躬身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拽著還在努力消化這“君前議商”場麵的程處默,風風火火地就“滾”出了兩儀殿。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李世民搖了搖頭,對張阿難道:
“這程知節真是個活寶。不過,若真能如他所言,倒也不失為一條財路。仙師啊仙師,您這隨手點撥,怕是又要讓這老匹夫樂得睡不著覺了。”
張阿難笑著應和:“盧國公雖然性子粗豪,但辦事雷厲風行,有陛下掌舵,此事想必能成。隻是奴婢鬥膽,陛下方才為何同意讓盧國公操辦此事?此事似乎交由將作監或少府監更為妥當?”
李世民走到窗邊,看著程咬金父子遠去的背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程知節此人,看似渾愣,實則粗中有細,尤其在‘弄錢’和人情世故上,頗有門道。此事非單純技藝,涉及售賣、打通關節、平衡各方,讓他這混不吝又有人脈的勳貴去闖,或許比衙門來得更快,更少掣肘。況且,有仙師的名頭壓著,有朕看著,他也翻不出大浪。最主要的是…”
他轉身,指了指桌上被絲綢蓋住的琉璃半成品,又指了指殿角的冰盆:
“琉璃之事,尚在攻堅,見效需時。而這硝石製冰,卻是立竿見影。國庫空虛,等米下鍋啊。能讓程咬金這急先鋒先去探探路,賺點快錢貼補一下,何樂而不為?仙師將此‘好事’給他,怕也是看中了他這股子‘貪財’的衝勁和執行力。”
張阿難恍然大悟,躬身道:“大家聖慮深遠,奴婢愚鈍。”
李世民坐回禦座,揉了揉眉心,臉上卻帶著一絲輕鬆:
“希望這老匹夫彆光顧著賺錢,真把仙師囑咐的安全、惠民放在心上。罷了,讓百騎司稍微盯著點。現在,讓朕清淨會兒,看看這些琉璃…嗯,或許該想想,等琉璃成了,該怎麼定價,又該先賣給誰呢?”
皇帝的思維,已經不由自主地從“硝石冰”跳躍到了“琉璃巨財”,開始新一輪的“甜蜜煩惱”了。
而我們的程咬金一回到府上,便立馬來到內院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