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程咬金府中心腹帶著崔夫人的密信，星夜兼程趕往清河。
而程咬金本人，則摩拳擦掌，開始以驚人的效率籌備他的“製冰大業”。
他首先拉上了幾位關係好、同樣有世家背景但不太死板的勳貴，組成初步的“利益共同體”，共享信息，分攤初期投入，也擴大了影響力。
消息也逐漸在長安頂尖的權貴圈子裡悄然傳開。
當其他世家還在觀望或琢磨時，以程咬金為首的這個“小圈子”已經行動起來了。
他們嚴格按照仙師囑咐和皇帝要求，選址、建坊、招募可靠工匠，從將作監協調硝石原料，並請太醫署派人指導安全事項。
程咬金甚至親自設計了ogo——一個簡單的銅錢圖案，中間嵌著一片雪花，下麵一行小字“程記清涼坊”，旁邊還有個更小的警示標記“外用降溫，不可食用”。
他得意洋洋地向李世民展示時，把皇帝逗得哭笑不得，但也沒反對，算是默許了這種“皇家認證”式的宣傳。
不久之後，長安東西兩市最繁華的地段，悄然出現了幾家裝潢不算奢華但乾淨醒目的鋪麵。
“程記清涼坊”的招牌一掛，立刻引起了轟動。
開業當天，程咬金親自坐鎮，向來客演示硝石製冰，並宣布了首批“會員預訂”製度，價格雖不菲，但比起以往的天價冰，確實“實惠”了不少，尤其是承諾供應穩定、隨用隨製。
世家大族們聞風而動，訂單雪片般飛來。
炎炎夏日，能享受到穩定、高效的降溫冰，瞬間成了長安頂流圈子的新時尚和硬通貨。
程咬金數錢數到手軟，但賬目清清楚楚，該入國庫的七成利，月月準時足額上繳，毫不含糊。
李世民看著戶部呈上來的新進項，雖然比起軍國大項不算巨款，但勝在穩定且源源不斷，更妙的是，這錢賺得名正言順，朝野上下幾乎聽不到非議——畢竟，仙師賜法、陛下首肯、盧國公操辦，惠及的是有需求的富貴階層，並未直接與平民爭利，甚至還因程家等家族開始注重“名聲”而帶動了一些善舉。
而以清河崔氏為首的幾個大世家，態度也發生了微妙的轉變。他們開始約束子弟，積極參與公益，對朝廷政令的配合度明顯提高。
朝堂上，一些原本對世家抱有極大戒心、言辭激烈的大臣，也隱約察覺到了這種變化，雖然不至於立刻改觀，但氛圍確實緩和了不少。
這一切，自然逃不過李世民的眼睛。
一日午後，他在兩儀殿一邊享受著硝石冰帶來的清涼，一邊對張阿難感歎：
“仙師這一招‘以利導之’，真是四兩撥千斤。一個硝石製冰，既充實了國庫，又解了暑熱，讓程知節那老匹夫樂得找不著北，還讓那些世家大族自己開始琢磨著‘做好事’、‘要臉麵’了。比朕這些年明裡暗裡的敲打，似乎還管用些。”
張阿難笑著奉承：“皆是大家洪福齊天，仙師體恤我等。盧國公雖行事跳脫，此番倒真是誤打誤撞…不，是精準領會了仙師與大家的深意，辦了一件大好事。”
李世民搖搖頭，笑歎：“誤打誤撞？他那夫人可是清河崔氏的女兒！這裡頭啊，未必沒有崔氏高人的指點。罷了，結果是好的就行。看來，對付這些千年世家，光靠硬壓不行，還得有仙師這般‘潤物細無聲’的妙法，給他們看得見的好處和向上的台階啊。”
而就在程咬金的“程記清涼坊”生意紅紅火火，長安世家圈子因硝石冰和背後深意而悄然轉向之際，一個更震撼，足以載入史冊的消息，炸響在長安城，旋即以燎原之勢席卷整個大唐！
仙種土豆，成熟了！
最先收到急報的並非兩儀殿，而是司農寺所屬、直接負責“仙種”試種與觀察的“仙種司”。
當值守小吏連滾爬爬地將第一份來自長安近郊皇莊的加急文書送到司農寺卿手上時，這位素來沉穩的老臣隻掃了一眼，便覺眼前一黑，隨即是滔天的狂喜衝上頭頂，他哆嗦著手，連官帽都忘了戴，抓起文書就往外衝，險些在門檻上絆個跟頭。
“快！備馬！不！備車！最快的那輛！去皇莊！再去人！速速稟報陛下！天大的喜事！仙種…仙種土豆…畝產…天佑大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