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變成那樣!他不能變成鎖鏈下哀嚎的傀儡!他還有家,還有鄂溫河,還有額木格阿瑪給的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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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護身符!
就在他意識快要被徹底衝垮的邊緣,胸口那一點微弱卻持續的溫熱,像根細小的銀針,刺破重重迷霧,帶來一絲細微的清明。
他猛地想起額木格阿瑪的叮囑,想起那馴鹿和星辰的圖案。那不是裝飾,那是…守護!是一種不同於那冰冷符文鎖鏈的、古老而溫和的力量!
“啊——!”海蘭察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長嚎,用儘平生最大的力氣,猛地將意誌集中在那一點微弱的溫暖上,像淹死鬼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拚命往上爬!
掙脫!必須掙脫!
那冰冷的符文能量殘留、戾影的瘋狂咆哮、前代宿主的絕望哀嚎…種種負麵能量還在瘋狂撕扯他。但他的意誌,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堅韌,如同鄂溫河畔最硬的柞木,死死守著靈台最後一點清明。
幻象開始不穩定,像水中的倒影晃動、破碎。戾影的咆哮聲中多了一絲驚愕和更瘋狂的憤怒:
“抗拒?!你竟敢抗拒?!”
“沒用的!遲早有一天!你也會被鎖上去!!”
“我等著!我等著看你血肉枯乾、魂靈永錮的那一天!!哈哈哈哈!!”
在那瘋狂怨毒的笑聲中,海蘭察猛地一掙!
像掙脫了無數看不見的絲線,又像從深水裡猛地冒出頭,他劇烈咳嗽起來,眼前幻象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戾影那充滿詛咒的咆哮也變成了遙遠模糊的背景噪音,最終漸漸低沉、消失,隻剩下無儘的怨毒餘韻還在腦際隱隱回蕩。
他渾身脫力,像剛從水裡撈出來,冷汗早已浸透衣背,癱軟在地,隻剩下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黎明快來了。
“頭兒…你…你沒事了?”巴彥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聲音依舊發顫。
海蘭察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巴彥,眼神裡充滿了極度疲憊和後怕,他張張嘴,發出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沒…沒事了…”
根敦也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地上,抹著額頭的冷汗:“老天爺…可嚇死我了…回去可不敢亂說…”
海蘭察沒再接話。他疲憊地閉上眼睛,但那些破碎恐怖的幻象——扭曲的人影、冰冷的符文鎖鏈、無儘的黑暗囚籠——卻像用燒紅的烙鐵,深深烙在了他腦海深處,揮之不去。
還有戾影那瘋狂怨毒的嘶吼:“…永恒的囚籠…為你而刻…”
這些話,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紮在他心上。
他明白了,徹底明白了。他身體裡這個“東西”,不是憑空來的。它被某種更古老、更可怕的力量詛咒著、禁錮著。而每一個被它附身的人,最終的下場,就是變成那黑暗囚籠裡無數哀嚎身影中的一個,永世不得解脫!
那碉樓裡的符文,就是枷鎖的一部分!是專門用來對付“它”,或者說,是用來關押“它”和它的宿主的!
那自己呢?自己最終的歸宿,難道真的就是那永恒的黑暗囚籠?
一股比金川寒風還要冷上千百倍的寒意,從心底最深處冒出來,凍僵了他四肢百骸。
天光漸漸放亮,照亮了周圍荒涼的山野。可海蘭察的心裡,卻沉入了一片更加黑暗、更加絕望的深淵。他摸索著胸口那枚護身符,那點微弱的溫熱,此刻顯得如此渺小,如此無力,仿佛隨時都會被那巨大的、冰冷的命運徹底吞噬。
回去的路上,他一言不發,像是被抽走了魂。巴彥和根敦也不敢多問,隻是默默地跟著。
探察的任務,算是完成了,卻也帶回了一個遠比“是否有埋伏”更加沉重、更加恐怖的答案。
那座廢棄的古碉樓,還有刻在牆上的冰冷符文,以及深深烙在他腦海裡的囚籠幻象,像一座新的大山,死死壓在了他背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他抬起頭,望著金川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不是走在建功立業的征途上,而是走在一條通往既定終點的、絕望的囚徒之路上。每一步,都離那個冰冷的、永恒的囚籠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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