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這嘉慶四年的正月初四,北京城那叫一個冷!北風跟刀子似的,"嗖嗖"地往人骨頭縫裡鑽。街麵上看不見半點兒年味兒,家家戶戶關門閉戶,連狗都不叫喚了。
為啥?乾隆老爺子剛駕崩,全國上下都在辦喪事呢!
咱們的和二爺,這一宿翻來覆去跟烙餅似的,壓根兒沒合眼。昨兒個宮裡傳來口諭,說皇上體恤他辛苦,免了今兒個的早朝,可下午還得單獨召見他。
"這事兒透著邪性啊!"和珅躺在錦緞被窩裡,心裡直打鼓。
他媳婦翻了個身:"老爺,您是不是想多了?皇上這是看重您呢!"
"你懂個屁!"和珅一骨碌坐起來,"這節骨眼上,好事能輪到咱頭上?"
話是這麼說,可該去還得去。一大早,和珅磨磨蹭蹭地穿朝服。怪了!那雙手今兒個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樣,係個扣子都哆哆嗦嗦的。
對著銅鏡一照,哎呦喂!鏡子裡那老家夥,眼袋耷拉著,臉色蠟黃,哪還有半點"和二爺"的威風?
轎子出了驢肉胡同,和珅就覺得不對勁。
往日裡這條道上,哪個官員見了他不得停下來打個千兒?今兒個可好,人影都見不著幾個。偶爾遇上一兩個,也都低著頭,跟躲瘟神似的。
"停轎!"和珅喊了一嗓子。
轎夫趕緊停下:"老爺,有啥吩咐?"
和珅掀開轎簾,指著路邊一隊巡邏的兵丁:"這些人眼生得很,是哪部分的?"
轎夫瞅了瞅,撓頭道:"回老爺,小的也不認識,怕是新調來的吧?"
和珅心裡"咯噔"一下,趕緊縮回轎子裡。這心裡頭,就跟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到了西華門,更邪乎的事來了——轎子被攔住了!
一個麵生的侍衛統領上前,板著臉說:"和中堂,皇上口諭,請您先到永壽宮候著。"
"永壽宮?"和珅一愣,"那不是偏殿嗎?"
"卑職隻是傳話。"那統領冷冰冰地說。
和珅跟著那統領往永壽宮走,越走心裡越涼。這地方也太偏了,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進了西暖閣,裡頭倒是燒著炭盆,暖烘烘的。茶水也備好了,冒著熱氣。
可就是一個人都沒有!
說好的王爺大臣呢?說好的議事呢?
和珅在屋裡轉悠了兩圈,想去開窗看看外頭,這一拉窗簾,他傻眼了——窗戶全從外麵釘死了!
"壞了!"和珅一拍大腿,"這是要甕中捉鱉啊!"
他急得在屋裡直轉磨,額頭上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就在這和珅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當口,外頭突然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又重又齊,一聽就不是善茬兒!
"哐當"一聲,門被踹開了!
衝進來一隊禦前侍衛,個個頂盔貫甲,手持鋼刀。領頭的是定親王綿恩,手裡高舉著一卷明黃聖旨。
"和珅聽旨!"綿恩這一嗓子,跟打了個炸雷似的。
和珅當時就僵那兒了,腿肚子直轉筋。他想跪下,可那兩條腿就跟不是自己的似的,咋也彎不下去。
綿恩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扯著嗓子就念:
"查大學士和珅,欺君罔上,貪贓枉法...著即革去一切職務,拔去花翎,交刑部嚴審!欽此——"
和珅一聽,魂兒都飛了!他扯著嗓子嚎叫:
"冤枉啊!臣要見皇上!定是有小人陷害!"
他一邊嚎,一邊往四下裡瞅,指望有哪個平時跟他要好的大臣能幫他說句話。
可這一看,他心更涼了——那些平日裡跟他稱兄道弟的官員,這會兒都躲得遠遠的,有的甚至還偷偷樂呢!
綿恩冷笑一聲:"和珅,死到臨頭還敢狡辯?來人!摘去他的頂戴花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