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豐十一年的熱河行宮,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鹹豐帝的病一日重過一日,咯血愈發頻繁,太醫院上下束手無策。肅順作為禦前寵臣,日夜守候在病榻前,心中的不安卻與日俱增。
這日黃昏,鹹豐難得清醒片刻,屏退左右,獨留肅順在側。
“肅順啊...”鹹豐虛弱地開口,聲音如同秋葉般脆弱,“朕這些日子,總做些怪夢。”
肅順急忙跪近榻前:“皇上夢到什麼了?”
鹹豐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朕夢見...夢見一個戴血玉鐲的女子,牽著載淳的手,站在朕的龍椅上笑。那女子的麵容...像是懿貴妃,又不像...”
肅順心中駭然,這正是他最擔心的事。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抓住這個機會:“皇上,臣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鹹豐微微頷首:“但說無妨。”
肅順壓低聲音:“皇上可曾聽說過漢武帝鉤弋夫人的故事?”
鹹豐皺眉:“自然知道。漢武帝立幼子弗陵為太子,為防止母後乾政,賜死鉤弋夫人。你提這個做什麼?”
肅順叩首道:“皇上聖明!如今大阿哥年幼,若皇上有個不測,懿貴妃必效仿武則天故事,垂簾聽政。屆時大清江山,恐將易主啊!”
鹹豐勃然變色:“放肆!懿貴妃雖有些手段,但對朕一片真心,豈容你如此誹謗!”
肅順卻不退縮:“皇上明鑒!臣絕非危言聳聽。皇上可還記得大阿哥降生時的黑鳳異象?可記得每次接近懿貴妃時莫名的心悸?可記得這些日子來的詭異夢境?”
一連串的發問讓鹹豐陷入沉默。這些確實都是他心中的疑團。
肅順繼續道:“臣查過古籍,懿貴妃腕上那血玉鐲,乃是葉赫部詛咒之物!其中封印著百年怨力,專為覆滅我愛新覺羅氏而來!”
鹹豐猛地坐起:“證據何在?”
肅順從袖中取出一本殘破的古籍:“這是臣從文淵閣秘檔中查到的《葉赫秘史》,其中明確記載:葉赫滅族時,老薩滿以全族氣血凝聚血玉鐲,發誓要讓葉赫女子覆滅愛新覺羅江山!”
鹹豐顫抖著接過古籍,隻見上麵赫然畫著一枚血玉鐲的圖案,與懿貴妃腕上那枚一模一樣。旁邊還有批注:“鐲醒之日,詛咒始應;黑鳳降世,江山易主。”
“這...這...”鹹豐麵色慘白,說不出話來。
肅順趁熱打鐵:“皇上!懿貴妃已被詛咒控製,大阿哥更是黑鳳轉世!若不留除後患,大清二百餘年基業,必將毀於一旦啊!”
鹹豐陷入劇烈掙紮。作為丈夫和父親,他不願相信這番說辭;但作為皇帝,他不能拿江山社稷冒險。
“依你之見...”鹹豐艱難地開口,“該當如何?”
肅順眼中閃過決絕之色:“效仿漢武帝故事!立大阿哥為太子,賜...賜懿貴妃自儘!”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啪嗒”一聲,似是什麼東西掉落。肅順急忙開門查看,隻見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遠,地上落著一個茶盤。
“不好!”肅順麵色大變,“必是懿貴妃的眼線!”
鹹豐也慌了神:“快!快追回來!”
但為時已晚。不到一炷香時間,懿貴妃就端著參湯盈盈走來:“皇上,臣妾聽說您醒了,特地燉了參湯來。”
她的笑容溫婉如常,但肅順分明看見她腕上的玉鐲正在袖中發出微弱紅光。
鹹豐做賊心虛,支吾道:“有勞愛妃了...”
懿貴妃瞥了肅順一眼,笑意更深:“肅順大人也在啊。方才聽說大人在給皇上講古?不知講的什麼故事,讓皇上如此緊張?”
肅順強作鎮定:“不過是些前朝舊事,讓娘娘見笑了。”
懿貴妃也不追問,隻是細心喂鹹豐喝湯。說也奇怪,鹹豐每喝一口,眼神就恍惚一分,最後竟然完全忘記了剛才的恐懼。
肅順心中大急:“皇上!方才說的...”
鹹豐卻茫然道:“方才?方才說什麼了?肅順你跪著做什麼?平身吧。”
肅順目瞪口呆,看著懿貴妃腕間的紅光越來越盛,終於明白這玉鐲竟能控製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