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皇後笑了好一陣，才終於緩過勁來。她指著秦川，半笑不笑地說：
“你是不是想說，沒了機器就做不了毛線了？這活兒，想讓我們接手啊？”
秦川訕訕地撓了撓頭：“娘娘，這不是實在沒辦法嘛。眼下機器就這一台，隻能委屈娘娘多費心了。”
長孫皇後簡直哭笑不得，秦川丟出這麼大一個籌碼，結果就為了解決這點事兒，實在讓人無語。
不過便宜都落自己手裡了，長孫皇後也不好再吐槽他，隻好轉而問起紡車的具體情況。
“也罷，晉陽今年的毛線，我包了。不過這紡車看起來造價不低吧？太貴了可不方便推廣。”
秦川略一沉吟：“娘娘，現在這台機器很多零件是金屬做的，但後續若加以改進，換成木質結構為主，成本能降不少。有點兒錢的農戶可以買，買不起的可以推行租用，總之，這種好東西，隻要想推廣，總歸能找到法子。”
長孫皇後覺得他說得有理，當即就拍板定了下來。
當天午後，工部便派人，在秦川指導下，小心翼翼地拆除了整套紡紗機器，還一並帶走了他提前準備好的圖紙。
秦川終於暫時清閒下來，開始著手解決過冬的問題。
雖然“全民越冬”這個偉大理想暫時無法實現，但他作為一位紅旗下成長起來的穿越者，自覺還是得給華夏後世留點兒“先進經驗”。
於是他決定逐個擊破眼前的難題，首要處理的，就是——柴火。
說白了，問題的根源就是“沒得燒”。那自然得開發新能源，而在這大唐的長安，能稱得上新能源的，也隻有一種，那就是——煤！
奇怪的是，坐落在煤田上的長安，煤炭竟然並不流行，如今打鐵還用木炭，實在讓人無法理解。
秦川想自己開礦？那幾乎不可能——不是因為官府管得嚴，而是他根本不會找煤。找煤不是張嘴一說那麼簡單，再露天的煤礦，也得開挖了才能確認。真等找到的時候，冬天也過去了，一切都晚了。
思來想去，秦川盯上了工部。
因為他提供了新工藝，工部那邊確實需要用到焦炭。他想著，從工部入手，或許能找到突破口。
於是，連著好幾天，他天天跑工部。
“崔大人，咱們工部的焦炭還夠用嗎？”——每次開口都這句。
起初，工部尚書崔章還以為秦川就是隨口一問，可聽多了，終於察覺不對勁了。哪有人每次見麵都問同一句話的？
崔章也不傻，一聽這口氣就知道，秦川是有事兒，而且八成不是小事。
秦川平時對工部的事務挺上心的，崔章自然也不好裝聾作啞。
“秦先生，有事您直說。要是我能幫得上，絕不推辭。”
秦川歎了口氣：“其實也沒啥……我就是想找一處新的煤礦。”
崔章一聽，大喜：“這可是好事兒！先生已有目標？”
秦川搖搖頭：“沒有，所以才得找。”
崔章一聽，頓時泄了氣：“唉……那怕是不好辦。先生您可能不知道，這找煤礦，可不是隨便走兩步能遇上的，我工部早年也找過幾次，全都無功而返。這玩意兒……得靠運氣。”
秦川點點頭：“我也是想碰碰運氣。想著開山尋礦，可惜長安周圍，也沒什麼合適的地方。”
“說得容易，”崔章一攤手，“就算真有地方，那山石硬得跟鐵一樣，沒工匠、沒器械，您也采不下來。”
秦川聽到這裡，隻能苦笑著起身告辭。
崔章看他神色落寞，心裡也不是滋味，趕忙快走幾步追上去：
“秦先生，其實……我們工部在長安周邊有幾塊山地，一直也沒時間管。您若真感興趣，不妨去看看。若真有收獲，給工部分一點就好。”
秦川一聽，立馬來了精神，激動地拉著崔章細細打聽是哪幾塊地，問清楚之後，這才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秦川花了一整天時間實地考察，發現都是荒郊野嶺，對此十分滿意，立即著手準備開山尋礦的工作。
他先是請了半個月假，隨後徑直來到後院，將庫存的所有硝酸和甘油都取了出來，準備配置硝酸甘油。望著所剩無幾的硝酸，秦川歎了口氣，又看了看布滿蛛網的簡易腳踏發電機和電弧生成器，不禁再次歎息。
這些硝酸是他剛穿越到大唐時，為了給莊子裡患心疾的王大姐治病而費儘心思製取的。當時條件極其艱苦
甘油還好說，硝酸卻格外棘手。需要電解空氣讓一氧化氮和二氧化氮溶於水，可在大唐哪來的電力？不可能指望雷電吧。
他絞儘腦汁，先用簡易小發電機一點點升級永磁鐵，又四處尋找銅線、銀線，整整耗費一個月才造出發電機。後來又折騰半個月，終於搞定了電弧發生裝置，這才製出稀硝酸。經過反複提煉，總算積攢了一定規模。
想到這裡，秦川輕輕拂去發電機上的蜘蛛網。這可是他在大唐安身立命的功臣。沒有硝酸甘油，他根本不可能與皇室搭上關係。
感慨過後，秦川開始配製硝酸甘油。由於硝酸甘油極不穩定，必須製成炸藥才能使用。以他現在的條件，隻能選擇製作經典的達納炸藥。但眼下連矽藻土都沒有，隻能用高嶺土混合木炭，再加入一些蠶絲代替。
費儘周折製出幾十斤炸藥後，秦川又發現普通黑火藥根本無法引爆。無奈之下，他隻得取出一些硝化棉，重新配製了添加特殊成分的黑火藥雷管。
一切準備就緒，秦川向崇文館全體發出邀請：明日午後，萬年縣以西小荒丘有熱鬨可看，諸位得閒不妨前來。眾人雖覺莫名其妙，但這並不妨礙他們以此為理由告假。連李世民也點頭應允了。
秦川還特意通知了長樂公主和長孫衝，囑咐他們務必到場。最後連工部尚書崔章也收到了邀請。
李世民夫婦見秦川搞出這麼大陣仗，覺得若不去看個究竟，晚上必定難以入眠。於是次日便微服出宮，想一探究竟。
誰知到了現場，眼前的景象讓帝後二人頓時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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