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突然放手，就是這一瞬間的決定。剛才那一刻，他覺得李靖真的老了——他李世民如此忌憚一個老頭，這怎麼也說不過去。要是害得李靖在這個年歲斷個腿什麼的，於心不忍啊。
朝會上李靖的事兒，他都不想提了。李靖幾次要說話，都被李世民打斷了，但在最後，還是讓兵部、吏部妥善處理李靖的事情。
李世民起身離開龍椅，剛走兩步，突然停下，轉身看向大殿上的李靖：
“衛國公，你我這樣的人，戰死沙場也不失為一種體麵。好好養病，也許還有機會。”
李世民說完轉身就走，李靖在輪椅上深深一揖。
李世民是有些不舍的。他和李靖一同出征的時候不多，一般都是兩線各帶一支。李靖帶兵他是最放心的，從來不用操心，總會帶回自己想要的結果。如今這個人要離開戰場，他難免悵然。
心情不太好，李世民準備去找長孫皇後嘮叨嘮叨。
剛到立政殿，就看見了長孫皇後幫秦川整理官服，秦川還在不時練習四方步。
李世民愣了一下——好一個母慈子孝的場麵，隻是秦川這個“兒子”，李世民不想要。
說起來秦川也就十六七歲，和李承乾差不多，又有一身本事，要是留在身邊當個女婿、義子，真的是不錯的選擇。但無論是魏征還是李世民，對於讓秦川進自己家都有些恐懼——不說他那闖禍的本事，就這個“曹賊”的名聲，就要了命了。
李世民現在看到的就是曹賊來占便宜了。他快步上前：
“秦川，你來這裡乾什麼啊？”
秦川一看李世民來了，趕緊躬身一拜：“微臣拜托皇後娘娘置辦了一身官服，今日是來取的。”
李世民上下打量一下，隻想感慨年輕真好——雖然沒有威嚴，但滿是朝氣。
“你一個七品官，還要麻煩皇後，不覺得過分嗎？”李世民瞪了秦川一眼。
“陛下，不能這麼說啊。我拜托的不是皇後娘娘，是我摯友的母親啊！您也知道我也沒個依靠，這麼大的事兒也沒個商量的人，前幾天就吃了大虧，蹲了大牢，這才不得不來尋皇後娘娘問個明白。”
“沒個依靠？沒人商量？還真是可憐啊。”李世民冷笑一聲，“行，這話朕會告訴魏征的，看看他回去能不能抽死你。”
秦川一聽，趕緊滿臉堆笑：“陛下這是何必呢？我真的是不知道這官服要怎麼做，這才求上門的。”
李世民擺擺手：“坐吧，朕有事問你。”
秦川趕緊坐到李世民夫婦對麵：“陛下請講。”
“你和太子的關係，也沒到非要拆他台的程度吧？這李靖之事，你是不是要給朕一個交代啊？”李世民直接切入主題。
秦川一聽這個，坐直了身子：“陛下，李將軍為我大唐開疆拓土、四方征戰，如今年事已高、身體不便，想求個安度晚年，這是人之常情。我大唐又不是武將青黃不接，何故為難？”
秦川說到這裡似乎有些激動，直接站了起來：
“陛下，太子殿下是該好好管管了。李將軍無論出於什麼目的支持您親征，那也幫了太子大忙，可他呢？轉手就坑人家，這簡直太過分！”
李世民夫婦一時間都找不到為自家兒子辯駁的說辭。
李世民覺得尷尬，輕咳一聲：“那你這也不怎麼樣，弄得滿城風雨，堂堂衛國公直接被扣了個‘司馬老賊’的帽子，這成何體統啊？”
秦川歎口氣：“我能有什麼辦法？是太子把事做絕了。‘司馬老賊’啊，陛下要是再年長個20歲，想必現在李將軍在陛下心裡已經人頭落地了。”
李世民其實也是這麼想的——要不是自己還年輕，估計真得掂量一下屠刀了。“朕在你心裡就是這麼個形象？”
秦川認真看著李世民：“陛下，如果真如我所說，您年長個20歲，相信我，在下會替您出手的。真是那種情況，李將軍就真的不能留了。”
李世民和長孫皇後瞪大了眼睛——他們再次被秦川袒露的忠誠震撼了。顯然在秦川的道德標準裡，誅殺李靖這樣的功臣是不被允許的，但若是為了李世民的江山，他是甘願放下這些東西的。
李世民說不出話了：“你……你……”
秦川擺擺手，重新坐下：“但是，話說回來，陛下如今春秋鼎盛。再過二十年，不說李靖能不能活過您，就算他還能蹦躂，那時候太子殿下已經能扛起整個大唐了，根本不用您操心。”
李世民不知道怎麼評價這份忠誠。這一刻他隻能想到最近在長安傳得沸沸揚揚的宿命之說——秦川如果是魏武曹操，李靖是司馬仲達，那自己又是誰呢？，會得到秦川如此的幫助
李世民鬼使神差，開口問道：“在那個宿命裡，朕又是誰？”
秦川覺得李世民瘋了，這種問題都能問出來。他隨口說出兩個字：“甄氏。”
李世民一下臉都黑了——這個不能信！不說男女，就這個身份也尷尬得要命——這甄氏可是被曹操和曹丕同時爭搶過的女人，這畫麵不敢想。
但長孫皇後一下就真相了——這是意難平啊！要是真有宿命之說，這就是前生求而不得，今生又再次錯過，無奈之下為前世愛人獻上忠誠的戲碼。
李世民一掃眼看到長孫皇後眼中的風暴，直接懵了，隻覺得秦川這是要害死他啊。
“秦川，你大膽！竟然在朕麵前信口雌黃！”
秦川覺得冤枉：“陛下，是您先問出這種沒法回答的問題，如今怎麼能怪到我身上？”
長孫皇後此刻真的想知道這個前世今生的故事。她安撫好李世民，緊盯秦川：
“此話當真？”
秦川無語：“皇後娘娘，您怎麼能信這個呢？您知道的，陛下是天上的紫薇大帝轉世。”
長孫皇後翻了個白眼——紫薇大帝之說她最清楚，根本不可信。但秦川所說，她卻覺得很靠譜。
李世民覺得不能放任長孫皇後繼續問了，要不然秦川指不定又會說出什麼不靠譜的了。他使勁咳嗽一聲：
“秦川，你還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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