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這次鹽的生意,真的就是隻為朝廷做貢獻了,自己一點兒好處也沒撈。要說好處,也就是一點兒政績。
這種舉動不止李世民父子不解,就是和秦川極為親近的魏蘭也理解不了這事兒——秦川要政績,辦法有的是,非要和錢過不去嗎?
魏蘭這幾天一直為這點兒事糾結,又不想打擾忙碌中的秦川,弄得自己有些憔悴,吃飯都吃不好。
魏征歎口氣,放下了筷子:
“蘭兒,你總說沒法經營秦家莊,你知道為什麼嗎?”魏征問道。
魏蘭對於這件事兒一直也很困擾,之前也問過自家父親,但是當時沒有得到答案,沒想到今天竟然主動提了出來。
“還請父親明示。”魏蘭認真地看著魏征。
魏征想了想:“說白了,你和小川認識的時間雖然不短,但是到現在你還是沒有讀懂他是怎麼樣的人。”
“我沒讀懂?”魏蘭也知道秦川很難琢磨,但是自家父親說這話那就不合適了——她不懂,那難道見麵就和秦川吵架的父親能懂嗎?
魏征看魏蘭不解,笑著說道:“小川這孩子,看不得百姓受苦,見不得蒼生受難。‘百姓蒼生’這四個字在他心裡太重了。”
魏蘭還是沒懂——這和她沒法經營莊子有什麼關係?
“蘭兒,你還沒懂嗎?小川做事,蒼生在前,其他的都要往後排。在百姓蒼生麵前,錢什麼都不是。”裴氏解釋了一句。
“母親,這個我何嘗不知道啊?但是沒了錢,怎麼維持莊子的運轉?沒有莊子,小川想乾的事情一樣也做不了。”魏蘭攤手表示無奈。
魏征起身,準備離開飯廳,一邊走一邊叨咕:“情之一字,真的一點兒道理沒有。秦川娶了你,有的受了。”
看著魏征離去的背影,魏蘭一臉懵——這哪跟哪啊?
裴氏歎口氣,認真地看著魏蘭說道:
“蘭兒,你和小川成婚後就是一家人了,就要夫妻一體。小川是個很特殊的孩子,事關大唐國運。做他這樣人的妻子,注定了你必須要遷就他,收一收你自己的想法,儘量按照他的想法行事。”
“母親,你是不知道莊子的情況,若是讓小川這麼折騰下去,莊子早晚被敗光啊!”魏蘭憂心忡忡。
裴氏歎口氣,知道自己白說了,但是她也隻能說到這裡了——畢竟是他們小夫妻的事,她再多說不合適。
“蘭兒,你多心了,也低估了小川的能力。秦家莊就算一文錢也沒有,也會平穩地運作。”
留下這句話,裴氏離開了飯廳,走的時候還在自言自語:“早知道蘭兒有這際遇,就不該亂教這些沒用的聚財之術。”
魏蘭覺得天塌了——一頓早飯之後,竟然被自家父母嫌棄成這樣。
她一氣之下到了莊子,直接宣布暫停整個莊子的福利發放,並且停發工錢,連個理由都沒給。她倒要看看,沒了錢,莊子怎麼運轉。
魏雪兒看到自家大姐發瘋,使勁阻攔也沒攔住。
魏蘭準備折騰幾天看看結果就恢複正常,但是僅僅三天過去後,她就知道自己闖下了大禍。
停發福利工錢以後,整個莊子一如以往的平靜——畢竟不發錢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普通的女工根本沒當回事兒。
但是如夏竹一眾高管都有些焦慮——她們都知道莊子現在是有錢的,畢竟剛剛有50萬貫入庫,如今卻說莊子沒錢了。她們認為莊子這是遇到大麻煩了。她們拿著莊子裡的最高工錢,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秦川不在,魏蘭就是整個莊子的核心,誰也不會質疑她。所有高管,乃至那些知道一些情況的女工,馬上準備了銀錢——少的十幾貫,多的有幾百貫,交到了魏蘭手裡,表示會和莊子共患難。
魏蘭看著陸續入庫的銀錢,直接懵了。
這還不算完——眾多布商不知道怎麼得到消息,主動提前支付了一年的加工費,希望能幫秦家莊度過難關。弘農楊氏的楊懷忠甚至提議暫時抬高一些布價,多出的部分會全部交到秦家莊,等莊子度過難關再把布價調回來。
事態的發展已經失去了控製。魏蘭還沒找到機會去找秦川,隨後的事情越來越離譜——長樂公主直接派人過來送信,信上根本沒有廢話,就一句:“缺多少錢,和我說。”
接著就是李世民和東宮那邊相繼派人過來,表示會提供幫助。
魏蘭想死的心都有了——這下她信了,莊子就算沒錢也沒事兒。“事關國運”這四個字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各方勢力根本就沒問緣由,隻是一味地要幫忙啊!
魏蘭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息王妃鄭觀音不得不親自過來問一問怎麼回事兒。
魏蘭見到鄭觀音,都要哭了,趕緊把事情的原委說了一番。
鄭觀音聽後非常無語,然後就是哈哈大笑,笑得肚子疼。
“王妃,你可彆笑了,這可怎麼辦啊?”魏蘭真的要不行了。
鄭觀音好不容易平複下情緒,拍了拍魏蘭的肩膀:
“這事兒還是你們夫妻一起想辦法,這個我可管不了。”
魏蘭一看鄭觀音這是不想幫忙,也顧不上什麼禮節了,直接抱住了鄭觀音的腰:
“王妃,看在你也是從莊子走出去的,給指條明路吧!”魏蘭聲淚俱下。
鄭觀音扶起魏蘭,一臉嫌棄:“真是嫁誰隨誰,好好的姑娘竟然也學會秦川這耍無賴的本事。”
鄭觀音撣了撣身上的衣服,歎口氣:“真的不是什麼大事兒,告訴秦川,他自己就能處理,你就彆擔心了。”
鄭觀音走的時候還多看了魏蘭幾眼,內心感歎:以後秦川的生活將會很精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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