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世民就接到了李泰把事情做絕的消息——
秦川從彆的地方運來的糞肥被李泰直接強行收購了。秦川似乎也放棄了繼續養硝田的計劃，開始全身心地投入到新鹽的事務上。
李世民要瘋了，覺得李泰就是個討債鬼——這是認定了秦川會找他李世民算賬，這才不計後果地激怒秦川嗎？
李世民最近也不想再找麻煩了——他現在不僅要關注新裝備培訓的事情，還要麵對東宮那邊給的巨大壓力。要是秦川再找上門，他就要瘋了。
尤其是東宮那邊搞出的事情，真的讓他有些抓狂。
李承乾現在正在清理李世民安插在東宮的眼線。
這個事情本來沒什麼——畢竟李承乾已經走到這一步，如今想要東宮獨立，這麼做也是無可厚非。但是他剪除眼線的方法卻讓人非常難受。
李承乾把東宮的餐具都換成了琉璃的，一到吃飯的時候就在院子裡玩爆竹。端盤子的侍女哪扛得住這麼嚇唬？一個個盤子落地被打碎。
李承乾也沒有苛責，隻是要求這些侍女賠償。但是這可是琉璃，都不便宜，這些人哪能賠得起？
賠不起的李承乾就把人趕出了東宮，能賠得起的就可以留下。
李承乾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用一個合理的理由清退所有的侍女。以前他沒法這麼乾，因為東宮沒有女主人，很多事情要聽長孫皇後的。
但是現在有了太子妃，東宮就有了“陰陽共治”的正統地位，彆人想插手多少就有些不太方便了。所以李承乾才在這個時候出手，準備把東宮所有的人一口氣全換了。
李世民自然能看出他的想法，但是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地放行？
長孫皇後不太適合多說話，但是他這個皇帝還是能說兩句的。
李世民以李承乾太過苛刻，好好地訓斥了他一頓。
結果李承乾還沒說話，太子妃卻聲淚俱下：“父皇，這些琉璃餐具都是兒臣帶來的嫁妝，是父親特意給我準備的，沒想到造出這樣的事端，都是兒臣的錯。太子也是為了兒臣才會失了分寸。”
李世民沒想到這夫妻二人竟然可以如此無恥——這些琉璃餐具確實是蘇悅的嫁妝不假，但是這東西燒製的時候他可是看見過的，分明是這二人婚前一起燒製的，最後被當成嫁妝送入東宮。
要是如蘇悅所說，這些人摔壞的就是太子妃的嫁妝，被要求賠償和離開簡直就是太仁慈了。
但是以如此兒戲的方式就讓李承乾得手，李世民不甘心。
在他盤算的時候，鄭觀音走進了東宮主殿，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坐下，慵懶地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緩緩說道：
“老二，彆掙紮了，東宮崛起這是大勢所趨，彆給孩子添堵。”
李世民瞟了一眼鄭觀音，淡淡地說道：“大嫂，這話可不能這麼說。東宮如何還不是朕一句話的事兒，哪有什麼掙紮？”
鄭觀音戲謔地掃了李世民一眼：“你以為承乾為什麼找我來坐鎮東宮？你當皇帝還算有點建樹，但是要說當太子，你可差遠了。整個大唐就沒有人比我更懂怎麼當太子的。”
李世民一瞬間沒太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是細合計一下，發現說得很有道理——大唐建國以來一共出現過三位太子：
自己大哥當了九年，自己勉強算是當了三個月，李承乾雖然當太子的年頭也不短，但是終究太年輕，嶄露頭角也就這兩三年的事兒。這麼算下來，跟隨隱太子時間最久的鄭觀音，很可能就是那個最懂怎麼當太子的人。
李世民笑著說道：“那又如何？朕是天子，還能讓東宮翻了天不成？”
鄭觀音白了李世民一眼：“能不能翻天，你最清楚。你一個秦王都敢劍指皇位，何況是太子呢？”
李承乾夫婦二人此刻隻想趕緊逃離這是非之地——這對話根本不是他們能聽的。
“父……父皇，兒臣這就告退了，您和嬸嬸慢慢聊。”
說著就要拉著蘇悅離開大殿。
“承乾，你跑什麼？沒看我在離間你們父子嗎？你父皇是不會上當的，不會把你怎麼樣的，你放心吧。”鄭觀音叫住了李承乾二人。
李承乾想哭——這哪是能放心的事情啊？自家父皇是不能把自己怎麼樣，但是揍自己一頓還是綽綽有餘的。
“你嬸嬸說得對，你害怕什麼？就這膽量，怎麼向朕發起挑戰？”李世民也對李承乾的舉動非常不滿。
李承乾覺得沒天理了——兩個大人吵架，拿他這個小輩說事兒，這簡直太過分了。他這脾氣一下也上來了，直接就近找了一個位置坐好，眼神變得淩厲起來。
蘇悅在李承乾身邊站好，也變得很肅穆。
李承乾看著李世民直接說道：“父皇，那兒臣就開門見山了——您把東宮安插的人都撤走，我給您500枚土雷，怎麼樣？”
李世民知道土雷這個東西——秦川也給了他一批，不是特彆多，據說是用邊角料做的，非常簡單，直接點火扔出去就可以。
李世民看著剛才還一臉慫的李承乾，這一刻露出從容的神情，有些恍惚——李承乾的這種狀態最近他見過好幾次，但是還是沒法適應這個感覺。這不是扮豬吃虎，更像強行扮虎。
他知道這是李承乾不得已，也有些心疼。但是此時此刻，李承乾竟然敢和他談條件，這個不能忍。
“你的土雷應該就是青雀那個不省心的小子做的吧？朕覺得直接和他要，估計他也要給朕，你說是不是啊？”李世民很自信。
李承乾微微一笑：“父皇，現在您答應了，馬上就能拿到500枚土雷。要是下次談，說不定就沒這個數了。您可想好了。”
李世民不屑地看了一眼李承乾，直接起身：“嚇唬朕？你還早了些。”
李世民直接甩袖離開。
鄭觀音看李世民走了，才緩緩走到李承乾的身邊：
“承乾，你這挑釁太意氣用事了，對你父皇一點作用沒有，估計還會把青雀坑了。何必呢？”
李承乾看李世民走了，這才長舒一口氣：
“嬸嬸，放心吧，父皇從青雀那裡一顆土雷也拿不到，背不住還要被嚇一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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