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和魏蘭這一路算是被這年齡差折磨瘋了——所見之人一看到三人的組合，就沒有過一句好話，不是“續弦”就是“克妻”之類的。
沒想到遇到魏蘭的朋友，還是一句中聽的也沒有。秦川真的有些毛了。
他一把推開王老六，指著他就罵：
“沒有教養嗎？說人壞話都不避人嗎？”秦川顫抖的手直接摸向挎包——這是他生氣時的本能，這挎包裡裝著一把手槍。
魏蘭一看大事不好，就要伸手去攔住秦川，不讓他發瘋。但秦川的手隻是在挎包上摩挲了一下，最終沒有從裡麵拿出那把殺器。
王老六被秦川突然推開，有些火大，對著秦川就衝了過來。然後他就悲劇了——一陣哀嚎亂竄。原來此刻兕子也掏出了一把手槍，隻不過她這把是秦川專門給她製作的氣手槍，專門打琉璃彈丸的，雖然不致命，但被打中也不會好受。
兕子喊著“壞蛋，壞蛋……”，追著王老六一直開槍。
看自家人吃虧，不少人要衝上來抓住兕子，但是魏蘭一步上前，瞪了眾人一眼，所有人都不敢動了。直到氣手槍裡的二十多顆彈丸打完，兕子才氣喘籲籲地指著倒地哀嚎的王老六吼道：
“我秦哥哥和嫂子那是兩情相悅，天作之合，你這壞蛋少在那裡胡說！”
秦川上前把兕子拉了回來，輕撫她的後背，幫她把手槍收回挎包，安撫她激動的情緒：
“兕子，咱們不生氣了，彆和他們計較。”
魏蘭覺得今天好丟人——自己的人欺負人不成，還被一個孩子收拾了。
魏蘭對著其他人揮揮手，示意他們帶上王老六，一起回堂口。
魏蘭繼續趕馬車，她有些無精打采。
秦川湊了過來：“娘子，不用在意，都是誤會。”
魏蘭歎口氣：“終究是我歲數大惹的禍。”
“你啊，就是看不開。早春的冰和深冬的冰，有什麼區彆呢？都在等同一場融化。你我曆儘千辛萬苦終於走到一起，也注定會走向同一個終點。至於誰先到，那還重要嗎？早到的人等一會兒就好。”
魏蘭回頭看了看秦川，她回想起自己父親給她帶回秦川醉酒寫的那句“吾愛有三，日月與卿”。
秦川的感情是熾烈的，但卻很少訴之於口。長安大街小巷有不少出自秦川之手的深情詩句，可是對自己說的總是那麼直白——難道是怕自己聽不懂嗎？
“那好，我就在黃泉路上等你一會兒。”魏蘭笑著說道。
秦川擺擺手：“那可不行，你要死之前，直接先殺了我，省得我自己一個人走後麵的路。”
魏蘭無語——非要把如此美好弄得這麼血腥嗎？
馬車進入定州城，在一個院落門口停下。
秦川是震驚的——在他看來，像魏蘭他們這樣的幫派，說白了就是黑社會，怎麼可以如此明目張膽？
可是事實就是如此。院落還不小，兄弟百餘人，而且這裡還有他們的家眷。總的來說，規模超出秦川的想象。
魏蘭的江湖事兒，秦川不想過問——畢竟這是她自己的事情。就算聽到了諸如“劫寨”、“綁架”之類的詞，秦川也沒往前湊。他打了一聲招呼，帶著兕子走出了院子，準備在定州城看看。
秦川這次出行是做了“旅遊攻略”的，所以對定州也做過一番了解。而且他對定州很感興趣，因為這裡是河北道的經濟中心，手工業極為發達，特彆是絲綢——“定州綾羅”名揚天下，這可不是假的。
他們在街道穿梭，這裡不愧是大城市，相比於一路走來的破敗，這裡真的很繁榮。
“秦哥哥，你看那邊。”兕子指著一個方向。
秦川看了一眼，一幫人在看熱鬨。他馬上帶著兕子跑了過去，二人擠到人群最前麵，仔細一看有些失望——
是有一個人正在演示新型紡車。這紡車就是秦川設計的，沒想到現在才推廣到河北道。
秦川對此也表示遺憾——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因為這紡車的幾個核心部件需要車床製作的齒輪。如今車床被工部掌控，而且那東西想要運作起來極為麻煩。長安有蒸汽機，所以才有了高級車床的使用可能，這地方沒戲。
看秦川一臉遺憾，兕子似乎猜出點兒什麼：
“秦哥哥，咱們可以在這裡開一個製作紡車的作坊，這樣紡車就能迅速推廣了。”
秦川搖搖頭：“你是不是傻了？其他的都好說，這個齒輪怎麼辦啊？總不能在這裡弄個蒸汽機吧，那恐怕要一年以後了，然後還要組裝車床，哪有那麼多時間在這裡耗著啊。”
兕子眨眨眼：“秦哥哥，你才傻呢。帶動一個腳踏紡車，根本不需要那麼好的車削齒輪，隨便鑄造一個，打磨一番就差不多了。”
秦川眼睛就是一亮——自己這是細糠吃多了，忘了粗糧什麼味了。這紡車又不是什麼精密設備，完全沒必要這麼苛刻。
想到這裡，說乾就乾。為了產業完整，秦川首先要搞定鋼鐵冶煉。挖煤是不可能的，所以他直接給離這裡最近的汾州發信，讓那邊秦家莊的鋪子送一批煤炭過來。然後直接盤下了一家不起眼的鐵匠鋪，開始改造鋪子裡的爐子。
秦川和兕子忙活了好幾天，終於初見成效。汾州的煤也到位了，這可愁壞了秦川——因為這些煤要煉焦，需要的場地太大。所以最終秦川想到的方案，還是找個燒炭的作坊，代工或者直接盤下來。
很快，小型的鑄造作坊準備就緒。兕子也找到了幾個鐵匠和木匠，作坊開始了工作。
等第一台紡車完成落地的時候，秦川直接把“清水堂鍛造坊”的牌子掛了起來。
至於為什麼叫這個名字，那也是沒辦法——魏蘭的堂口就叫清水堂，以後還要仰仗他們照拂，所以也就掛了這塊牌子。
有東西就可以做生意，而且秦川的紡車那真的是好東西——因為進行了一些改造，搭載紡錠的數目比長安那邊的紡車更多。
瞬間這個生意就做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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