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裡。”子陽指著圖上的連線,他用墨線將有紅斑的地方連起來,從膳房到巫醫的住處東宮偏院的一間小屋),再到魏冉府,三點連成一條直線,像把鋒利的刀,劃開了東宮的平靜,“所有有蠱卵的地方,都有這個巫醫的痕跡。他昨日辰時進膳房,說是‘檢查飲食’;巳時去太子寢宮,說是‘送安神香’;午時離開東宮,回了魏冉府,時間對得上,路線也對得上。”他的聲音還有點虛弱,鎖筋蠱耗了他太多氣血,說話時總帶點喘,像跑了很遠的路,“而且,這巫醫是魏冉的心腹,去年魏冉鎮壓蜀地叛亂,帶的就是這個巫醫,據說會用蠱術。”
扁鵲看著圖上的朱砂點,像看到了無數條蠱蟲在爬,密密麻麻,讓人頭皮發麻。他的指尖劃過魏冉府的位置,指甲深深掐進紙裡,留下一道印子,紙都有點破了。“蝕心蠱卵需要人的陽氣孵化,太子年幼,陽氣純,沒經過太多世事,最易成為宿主,就像好土地最易長莊稼。”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帶著憤怒,“魏冉想讓太子出事,好立他的孫子為儲。老東西,真是狼子野心,連個八歲的孩子都不放過!”
突然,密室的門被推開,“吱呀”一聲響,打破了室內的寂靜。太子蕩跑了進來,小臉紅撲撲的,額上還帶著汗,手裡攥著片衣角,是塊黑色的布料,邊緣有點破損,像是從什麼東西上扯下來的,帶著點腥氣,和平安符的味道有點像。“先生!子陽哥哥!我剛才看到巫醫在埋東西!”他跑得急,說話都帶著喘,小胸脯一鼓一鼓的,“就在梅林裡,他挖了個坑,把一個陶罐埋進去了,我趁他不注意,扯了他一塊衣角!”
子陽和扁鵲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凝重和一絲急切。他們跟著太子來到東宮的梅林,月光透過花枝,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銀。夜風穿過梅林,發出“沙沙”的響,像有人在暗處低語。樹根下有個新土坑,土是鬆的,還帶著濕氣,和周圍的舊土顏色不一樣,上麵還蓋了點落葉,像是故意掩飾。
扁鵲讓侍衛用小鏟子挖開,沒挖多深,就碰到了硬東西。“小心點,彆碰碎了。”他叮囑道。侍衛放慢動作,很快,一個黑褐色的陶罐露了出來,罐口用布封著,上麵刻著蛇紋,和平安符上的一樣,隻是更大更清晰,蛇的眼睛用朱砂點過,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
打開陶罐的瞬間,一股腥氣撲麵而來,像腐爛的魚混著鐵鏽味,讓人作嘔,連侍衛都忍不住彆過臉。罐裡爬滿了白色的小蟲,像蛆蟲,卻比蛆蟲小,長著細如發絲的腳,密密麻麻地蠕動著,往一起湊,堆成一小團,看得人渾身發麻,頭皮都在炸。“是剛孵化的蝕心蠱!”扁鵲的聲音冷得像冰,眼神裡閃過一絲慶幸,“還好發現得早,還沒成型,沒長牙齒,現在除了惡心,還沒殺傷力。”
子陽的掌心瞬間爆發出大片紅斑,燙得他差點鬆手,鎖筋蠱在他體內瘋狂躁動,像要衝出去撕咬同類,撞得他手臂都在抖,差點握不住拳頭。“就是這個!”他指著罐底的符咒,用朱砂畫的,歪歪扭扭,蛇紋和平安符上的一模一樣,“和平安符上的蛇紋一樣!是同一個人畫的!這巫醫,就是下蠱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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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鵲將陶罐封死,用布緊緊裹住,外麵再貼上黃符是墨家特製的驅蟲符,用艾草汁和朱砂畫的,據說能鎮住百蟲),“證據確鑿,該去會會這位巫醫了,不能讓他再害人。”
他們趕到魏冉府時,已是深夜,府裡卻燈火通明,像座不夜城。巫醫正在正堂作法,堂中央擺著個青銅鼎,鼎裡煮著黑色的液體,冒著泡,咕嘟咕嘟響,腥氣衝天,像打翻了臭水溝,隔著老遠就能聞到。巫醫穿著黑袍,黑袍上繡著蛇紋,戴著個青銅麵具,麵具上刻著猙獰的獸臉,手裡拿著根骨杖,骨杖頂端嵌著顆蛇頭,像是用真蛇頭骨做的。他圍著鼎跳舞,嘴裡念念有詞,聲音嘶啞,像烏鴉叫,聽得人心裡發毛。
看到扁鵲手裡的陶罐,巫醫的動作猛地一頓,麵具下的臉瞬間慘白,他大概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發現,抓起身邊的骨杖就想往後門跑,卻被子陽攔住。子陽站在門口,像塊門板,掌心對著他,紅斑像火焰般跳動,鎖筋蠱在體內蓄勢待發。
“你的蠱,沒我的厲害。”子陽的聲音不大,卻帶著股堅定,像塊石頭,“我的鎖筋蠱能聞出你身上的蠱氣,和罐裡的一樣,你跑不掉。”
話音剛落,鎖筋蠱突然衝出他的指尖,化作條金色小蛇,快如閃電,纏住了巫醫的手腕。巫醫慘叫一聲,骨杖“哐當”落地,鼎裡的液體濺出來,落在地上,冒起白煙,竟腐蝕出一個個小坑。鼎裡的液體裡,竟全是蝕心蠱卵,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白色的芝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魏冉讓你乾的?”扁鵲的聲音冷得像冰,眼神像在看一具屍體,沒有絲毫溫度。
巫醫疼得滿地打滾,金色小蛇鎖筋蠱)正一點點吸走他的蠱蟲,讓他渾身無力,像被抽走了骨頭。“是……是他逼我的……”他的聲音嘶啞,像被砂紙磨過,帶著哭腔,“他說……太子死了,秦國會更穩……他的孫子就能當太子……他還說……事成之後,給我黃金百兩,讓我回南疆……”
子陽收回鎖筋蠱,掌心的紅斑慢慢消退,留下淡淡的印子,像朵快要謝的花。他看著滿地的死蠱被鎖筋蠱吸走了精氣,已經變成了黑色),突然明白——原來蠱蟲也能救人,關鍵看握在誰手裡。握在壞人手裡,是害人的利器;握在好人手裡,就能變成守護的盾。
第四節巫醫合一
三日後的朝會上,氣氛凝重得像要下暴雨,連殿外的風聲都帶著股寒意,吹得殿門“吱呀”作響。
武王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像塊凍住的鐵,手裡捏著扁鵲呈上的蠱卵檢測圖和陶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腹都捏紅了,幾乎要把陶罐捏碎。圖上的朱砂點刺眼,陶罐裡的腥氣還沒散儘,飄在殿上,讓不少大臣皺起了眉頭。“魏冉!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太子下蠱!一個八歲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他的吼聲震得殿梁上的灰都掉了下來,像下了場小冰雹,砸在大臣們的頭上。
魏冉跪在地上,頭發散亂,哪還有平日裡的囂張跋扈,像隻鬥敗的公雞,聲音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帶著哭腔:“陛下明鑒!是巫醫擅自做主,與老臣無關!老臣對太子忠心耿耿,絕無二心!老臣看著太子長大,怎麼可能害他?”
“無關?”扁鵲舉起平安符,符串上的蛇紋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這符串的木料,是南疆的‘養魂木’,隻有你魏冉府的工坊有渠道弄到,去年你還向蜀地郡守要過一批,有文書為證;罐裡的符咒,是你府裡的獨門畫法,用的朱砂裡摻了南疆的‘蛇血砂’,全鹹陽隻有你能弄到,這砂是你平定蜀地叛亂時繳獲的,對吧?”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掃過魏冉,“還要我把你府裡的蠱蟲養殖場挖出來嗎?就在後院的枯井裡,井裡養著不少蝕心蠱的幼蟲,有侍衛親眼所見。”
子陽上前一步,站在扁鵲身邊,掌心對著魏冉,雖然沒紅斑魏冉身上沒有蠱卵),卻帶著股無形的壓力,鎖筋蠱在他體內蓄勢待發,像頭準備撲食的小獸,讓他的掌心微微發燙。“我的鎖筋蠱能聞出你身上的蠱氣,和罐裡的一樣,帶著股蛇腥味,洗都洗不掉。你騙不了我,也騙不了蠱蟲。”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殿,帶著少年人的堅定,沒有絲毫怯懦。
武王的怒火再也壓不住,他猛地站起來,龍袍下擺掃過案幾,案上的青銅酒樽、玉圭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哐當”一片。“將魏冉打入天牢!嚴查同黨!巫醫淩遲處死!查抄魏冉府,所有蠱蟲、符咒一律銷毀,一把火燒乾淨!”
侍衛們上前,架起魏冉就往外拖。魏冉掙紮著,像條瀕死的魚,突然回過頭,眼睛瞪得像銅鈴,布滿了血絲,死死盯著子陽,聲音怨毒得像毒蛇吐信,帶著唾沫星子:“你這養蠱的怪物……不得好死……你和你那惡心的蟲子,都該下地獄!”
子陽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珠來,卻被扁鵲按住肩膀。扁鵲的手溫暖而有力,像塊定海神針。“他說得不對。”扁鵲的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你的鎖筋蠱不是怪物,是救人的利器。就像手術刀,能殺人,也能救人,關鍵看握在誰手裡。你用它救了太子,它就是善的,比任何武器都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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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結束後,武王留下子陽,在偏殿見了他。偏殿裡擺著盆蘭花,散發著淡淡的香氣,稍微衝淡了些殿上的凝重。武王從案上拿起塊令牌,是用和田玉做的,溫潤通透,玉質細膩,對著光看,裡麵沒有一絲雜質。“以後你就是秦宮的‘驗蠱師’,專管巫蠱之事,直接對朕負責。”他看著子陽掌心的淡紅斑痕,那痕跡已經很淺了,像朵小小的花,開在掌心,“你這‘人蠱醫用’的法子,打破了巫醫對立,是好事。秦地向來重法,也重術,隻要是能救人的術,不管是巫是醫,朕都認。”
子陽接過令牌,指尖觸到玉的溫潤,心裡也暖暖的。令牌上刻著個“蠱”字,筆畫卻像朵蓮花,把戾氣都化了,顯得平和而莊重。他知道,自己不再是那個被蠱蟲折磨的少年了——他和鎖筋蠱,是夥伴,是守護東宮的盾,是秦宮的一道防線。
走出大殿時,陽光正好,金燦燦的,照在宮牆上,像鍍了層金。風裡帶著點花香,是東宮梅林的花開了。子陽的掌心暖暖的,鎖筋蠱安靜地待在裡麵,像在沉睡,不再躁動,隻有在他想的時候,才會微微動一下,像在打招呼。他回頭看向東宮,太子蕩正在庭院裡放風箏,風箏是隻蝴蝶形狀的,飛得很高,幾乎要碰到雲,孩子的笑聲清脆,像風鈴,在陽光下蕩開,一圈又一圈。
扁鵲站在他身後,看著這一幕,輕輕歎了口氣,眼裡帶著欣慰。醫道之路,從來不止一種走法,巫也好,醫也罷,能救人的,就是正道。而子陽掌心的紅斑,不再是恐懼的象征,成了希望的印記,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顆跳動的心臟,溫暖而有力量,照亮了秦宮的一角,也照亮了他自己的路。
遠處,魏冉府的方向冒出了黑煙,是在焚燒蠱蟲和符咒,那黑煙很快被風吹散,消失在藍天裡,像從未存在過。而子陽掌心的紅斑,卻會一直留在那裡,提醒著他,哪怕是看似邪惡的力量,隻要心存善念,也能變成守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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