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女人的喊聲還沒落地，繡樓裡那詭異的回應就讓她後頸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她盯著虛掩的門縫，剛才還透著微光的房間此刻像個無底洞，吞噬了所有光線。就在這時，一股濃鬱的血腥味順著門縫飄了出來，不是新鮮血液的腥甜，而是混雜著腐臭的黏膩氣息，像爛在泥裡的肉。
她猛地反應過來——剛才那聲音不對勁，不是皮夾克男人的！更像是……有人捏著他的喉嚨在模仿！她下意識地往門縫裡瞟了一眼，這一眼讓她魂飛魄散：房間深處的陰影裡，站著個熟悉的身影，佝僂著背，手裡拄著龍頭拐杖，正是張老爺！他什麼時候在裡麵的？
張老爺背對著門口，似乎在擺弄什麼，麻袋摩擦地麵的“沙沙”聲清晰地傳來。高個女人的心臟像被一隻手攥緊，她這才明白，剛才那二十分鐘的安靜不是沒動靜，而是裡麵的人早就出事了！皮夾克男人和紅裙女人……恐怕已經成了麻袋裡的東西。
“啊——！”一聲淒厲的尖叫撕破夜空，高個女人再也顧不上其他，轉身就往回廊另一頭跑，腳步踉蹌，好幾次差點絆倒。矮個男人被她的尖叫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繡樓的門“吱呀”一聲全開了，張老爺緩緩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手裡的麻袋還在往下滴血。
高個女人不敢回頭，瘋了一樣往前衝，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跑！必須跑！她的鬼器在昨天晚上就用了，是枚能短暫隱身的銅錢，現在早就成了廢銅。沒有鬼器護身，又被張老爺這“東西”盯上，她和砧板上的肉沒什麼區彆，隨時都可能被拖進那個淌血的麻袋裡。
風灌進她的喉嚨，帶著血腥味，讓她咳得撕心裂肺。回廊上的燈籠在她身後搖晃，紅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像有什麼東西在後麵追。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看到5號院的紅燈籠，才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衝過去，“砰砰砰”地砸門，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開門！開門！林野兄弟，救救我！”
林野和蘇九璃正在處理傷口，聽到這急促的砸門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林野抓起桃木匕首，蘇九璃握緊墨鬥，兩人走到門邊，林野沉聲問：“誰？”“是我！高個女人！我是從繡樓那邊跑過來的，快開門！”門外的聲音帶著哭腔，恐懼得幾乎變調。
林野拉開門閂，高個女人像灘爛泥似的摔進來，頭發散亂，衣服被劃破好幾道口子，臉上又是淚又是泥，狼狽不堪。她剛進門就死死抓住林野的褲腿，渾身抖得像篩糠：“張老爺……張老爺在繡樓裡……他殺了老馬和紅裙女……用麻袋……用麻袋裝著……”
孟瑤和阿吉也從屋裡出來了，看到她這副模樣，都嚇得往後縮了縮。蘇九璃扶著她在石凳上坐下，遞了碗水：“彆急，慢慢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高個女人灌了大半碗水，才稍微緩過勁來，聲音依舊發顫：“我們四個……本來想進繡樓找線索……老馬和紅裙女先進去的……過了二十分鐘沒動靜……我喊了一聲，裡麵傳來老馬的聲音，讓我們進去……可那聲音不對勁……我往門縫裡一看，張老爺就在裡麵，背對著我們，手裡拖著個麻袋……”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哭腔：“然後就聞到血腥味了……特彆濃……張老爺還在笑……我就知道他們出事了！我嚇得尖叫，轉身就跑……矮個男還在外麵，不知道跑沒跑出來……林野兄弟，求你了，救救他！就算不救他，也救救我！張老爺肯定會追過來的！”
她抓住林野的胳膊，眼神裡滿是哀求：“我知道你們有本事，昨天能從新娘手裡逃出來……你們帶我一起吧，我什麼都願意做！求求你了！”
林野沉默片刻，看了眼蘇九璃，見她點了點頭，才開口：“我們可以去看看，但不一定能找到人。你得有心理準備。”高個女人連連點頭：“好好好，隻要你們肯去，我就感激不儘了！”
林野和蘇九璃拿上桃木匕首和墨鬥，讓孟瑤和阿吉看好院門，便跟著高個女人往繡樓方向走。越靠近繡樓，血腥味就越濃，燈籠的紅光也變得越發詭異，像是被血浸透了。
剛到繡樓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砰砰”的悶響，像是有人在用什麼東西砸著什麼。林野示意兩人躲在廊柱後，自己則悄悄探出頭——張老爺正背對著門口，手裡拿著根手臂粗的鐵棒，一下下砸在地上的麻袋上。麻袋鼓鼓囊囊的，顯然裝著個人，每砸一下，麻袋就癟下去一塊，暗紅色的液體順著麻袋縫隙往外滲，在地上積成一灘，連腦漿的白漬都隱約可見。
高個女人看到這一幕，雙腿一軟差點癱倒，蘇九璃眼疾手快扶住她。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淚嘩嘩往下掉，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那個被血浸透的麻袋，像是被釘在了原地，挪不開目光——那裡麵，很可能就是和她一起進來的同伴。
張老爺砸了十幾下，才停手，喘著粗氣，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他轉過身，看到門口的林野三人，臉上沒有絲毫驚訝，反而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幾位貴客怎麼來了？是來看小女的？”
“路過，聽到動靜，過來看看。”林野語氣平靜，眼神卻警惕地盯著他手裡的鐵棒，上麵還沾著暗紅的血漬和白色的腦漿。“沒什麼事，”張老爺把鐵棒靠在牆上，拽起地上的麻袋，“就是處理點垃圾，弄臟了地方，讓各位見笑了。”
他拖著麻袋往祠堂方向走，麻袋在地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掙紮。“不打擾各位了，”他頭也不回地說，“明天的婚宴還請準時參加。”
看著他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儘頭，高個女人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乾嘔起來。林野看著地上那灘未乾的血跡，沉聲道：“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在這扇血門中活下來的可能幾乎為零……但如果你跟我們合作，我們快速做完了任務，那你活下來的可能性就會大很多。”
高個女人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林野，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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