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聞著就嗆鼻子。”林珊珊也附和。
男生們膽子大些，汪胖子花了五毛錢買了一個剛出鍋的麵窩，金黃酥脆，鹹香可口，倒是很對胃口。
黃朝彬嘗試了一碗豆腐腦，但要求攤主“一點辣都不要”，結果吃到的就是純粹的、隻有鹹味的豆腐腦，讓他覺得有些寡淡。這跟潮城的甜豆腐花差彆太大了。
詹曉陽陪著劉小惠慢慢走著，給她介紹著：“這是麵窩，鹹的，用米漿和黃豆漿炸的；那是豆皮，外麵是豆皮，裡麵是糯米、肉丁、香菇，用油煎的，很香；，以後可以當早餐吃……”劉小惠聽得認真。
象征性地逛了一圈，嘗了點不辣的小吃，感覺風越來越冷，大家也就沒了繼續逛的興致。
看看時間，差不多半小時了，於是又折返回小賣部。
柳老師正站在店門口張望，看見他們回來，立刻熱情地招手：“回來啦？快，來店裡坐，暖和暖和！被子已經送來了，在店裡放著呢，吃完飯就拿走。”
她掀開“柳記家常菜”的藍色布簾，裡麵果然不大，就擺著五張小小的方桌，收拾得倒還乾淨。
此刻還沒到衛校中午放學高峰期，店裡隻有他們這一撥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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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坐坐，隨便坐！現在人少，上菜快！”柳老師利索地給大家倒上熱茶，是那種最便宜的、泡得發苦的茉莉花茶梗，但勝在是熱的。
汪胖子自告奮勇去櫃台那邊看菜單點菜。所謂的菜單，就是一塊掛在牆上的小黑板，用粉筆寫著十來個菜名和價格。他看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苦著臉回來了。
“陽哥，”他壓低聲音，一臉為難，“這……這咋點啊？全是‘辣子雞’、‘水煮肉片’、‘麻婆豆腐’、‘酸菜魚’……聽著就辣！連個‘清炒’什麼的都少。”
其他同學一聽，也麵露難色。昨晚食堂的菜還能將就，這專門下館子，要是點一桌紅彤彤的辣菜，那可真是花錢找罪受了。
詹曉陽笑了笑，早就料到會這樣。他起身，直接走到廚房門口，對裡麵正在忙碌的、係著圍裙的柳老師丈夫說：“師傅，麻煩您，我們幾個廣東來的學生，吃不了太辣。幫我們做幾個不辣的菜行嗎？蓮藕排骨湯、家常豆腐、青椒肉絲、番茄炒蛋、紅燒魚塊、紅燒肉，再清炒兩盤……紅菜苔。”
他一口氣報了七八個菜名，都是相對家常、可以免辣或者本身不辣的菜。
尤其是“紅菜苔”，這是江城乃至整個湖北地區冬季的時令蔬菜，紫紅色的莖，嫩綠的葉，清炒出來脆嫩微甜，帶著一點獨特的清苦回甘，是詹曉陽前世就很喜歡的蔬菜。
柳老師的丈夫抬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多話，轉身就開始準備。
汪胖子在一旁聽著，聽到“紅燒肉”、“紅燒魚塊”時眼睛亮了亮，但聽到“紅菜苔”時，又露出疑惑的表情，想問問這是什麼，但詹曉陽已經走回座位了。
等待上菜的間隙，柳老師又過來一趟，確認了菜單，笑著說：“行，這幾個菜都不辣，我讓老李她丈夫）少放點辣椒。紅菜苔好，這時候正嫩！”
菜上得很快。一大盆熱氣騰騰的蓮藕排骨湯率先端上來，湯色奶白，蓮藕粉糯，排骨酥爛，香氣撲鼻。
接著其他幾道菜也陸陸續續的端上來。
最後上的是兩盤清炒紅菜苔。紫紅色的菜梗，碧綠的葉子，隻用蒜末和鹽清炒，保留了蔬菜本身的鮮甜和脆嫩，盛在白瓷盤裡，顏色格外鮮豔誘人。
“這是啥菜？顏色挺好看。”汪胖子夾了一筷子紅菜苔，好奇地放進嘴裡，咀嚼了幾下，眼睛一亮，“嘿！脆生生的，有點甜，還有點……說不出的味道，不難吃！”
其他人也紛紛嘗試。劉小惠小口吃著，點點頭：“嗯，是挺清爽的。”
詹曉陽自己夾了一大筷子，熟悉的味道在口中化開。這種江城冬季特有的蔬菜，承載著他前世關於這座城市的許多記憶。
這頓飯，菜式普通，但勝在熱氣騰騰，味道家常，而且完全符合了這群嶺南學子“不辣”的核心訴求。
男生們就著菜，添了兩次米飯，吃得額頭冒汗。女生們也多吃了小半碗。
離家的愁緒，環境的陌生，似乎都被這一頓踏實、溫暖、可口的午餐暫時安撫了。
吃完飯，詹曉陽招呼柳老師結賬。柳老師拿著個小本子算了算，報出一個數字：“一共96塊5，給95就行啦！”
“95？！”幾個同學同時驚呼出聲，看著桌上那七八個菜，還有一大盆湯，簡直不敢相信。在潮城，這樣一桌菜，沒有一百五、兩百塊根本下不來！江城這物價……也太感人了！
詹曉陽倒是很平靜，付了錢。這時，柳老師也從店裡搬出了捆紮好的、用深藍色條紋布包裹的九床棉被，每一床都看起來厚實飽滿。
“被子在這兒了，都是好棉花，晚上保準暖和！”柳老師拍著被子保證。
黃朝彬和鄭世林主動上前，試了試重量，然後黃朝彬一人就扛起了屬於他們六個男生的被子，先行回了男生宿舍。
詹曉陽、汪胖子和王大華則分彆提起剩下的三床女生用的被子。
“柳老師，謝謝您了！那我們回去了。”詹曉陽道謝。
“不客氣不客氣！以後常來啊！吃飯，買東西，都來！”柳老師熱情地送到門口。
男生們把被子，送到了女生宿舍樓下交給了劉小惠三人後就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今晚，總算能睡個暖和覺了。”王大華滿足地歎了口氣，躺倒在鋪著新被子的床上。
詹曉陽也鋪好了自己的床。下午還要去領教材，真正的學習即將開始。
目前，他們解決了溫飽，解決了保暖，在這座陌生而寒冷的城市，有了一個可以安然入睡的、溫暖的角落。
這，或許就是適應新生活的第一步，堅實而溫暖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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