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兵的刀鋒擦著蘇墨的咽喉過去半寸,寒氣刮得脖子發僵,可他攥著奶奶舊照的掌心,卻突然燙得驚人——那暖意不像靈氣,倒像奶奶生前冬天揣在棉襖裡、剛掏出來捂他凍手的溫度,帶著股皂角味和槐木清香,順著指尖往心口鑽。
“拿下!”仙兵隊長吼得嗓子劈叉,長刀裹著紅氣劈下來,空氣都被劈得發顫。
阿禾的機械藤瞬間暴漲,藍光凝成盾牌“砰”地撞上刀鋒,震得她機械關節嗡嗡響,電流雜音裡透著慌:“蘇墨撐住!信號屏蔽快破了!”
蘇墨渾身繃得像張弓,盤古開天藤的淡金靈氣勉強撐著層薄盾,仙兵卻像沒頭蒼蠅似的湧上來,殺氣壓得人胸口發悶。他死死攥著舊照,指腹蹭著照片上奶奶皺巴巴的笑,心裡就一個念頭:不能輸,不能讓囡囡、村長爺爺白受這份罪。
就在這時,舊照“唰”地炸開一道暖光——不是刺眼的亮,是隱霧山午後曬在身上的那種柔光,裹著槐木的清苦香。淡金色的光絲從照片邊縫鑽出來,纏上盤古開天藤的葉片,唰地一下靈氣共鳴了!盤古開天藤的靈氣猛地竄高三倍,淡金光芒裹著暖光,像潮水似的推開周圍的仙兵,撞得他們東倒西歪,磕在法庭柱子上“咚咚”響,疼得齜牙咧嘴。
“搞什麼鬼?!”控方首席嚇得往後蹦了兩步,眼神裡滿是忌憚,“快!攔住他!彆讓這小子耍妖法!”
仙兵們咬著牙又衝上來,可暖光屏障軟中帶硬,跟裹了鐵板的棉花似的,一碰就被彈飛,壓根近不了蘇墨的身。阿禾的機械藤趁機纏住幾個仙兵的武器,藍光閃得飛快:“蘇墨,這光是隱霧山靈植的氣息!跟盤古開天藤是同源的!”
蘇墨也懵了,掌心的舊照越來越燙,暖光順著經脈遊走,像溫水澆過凍住的管子,之前被熵值壓得死死的記憶突然湧上來,碎成渣的畫麵在光裡慢慢拚起來。他盯著舊照,又瞅著盤古開天藤,突然發現光絲在半空織畫麵——不是全息屏那種冷冰冰的投影,是帶著溫度、裹著香味的虛影,伸手能摸到一絲暖乎乎的氣。
畫麵裡是上輪回的隱霧山,天是暗紅色的,村口老槐樹的葉子卷著邊,靈田的靈氣亂得像開水沸騰,冒著白泡。村民們蹲在地上抱頭嘶吼,王嬸捂著胸口直哼哼,李伯的臉憋得發紫,靈氣在他們身上竄來竄去,眼看就要炸開——這是靈田異變,根本不是枯神搞的鬼!
“這……這是上輪回的事兒?”仙眾們驚呼著往前湊,有人伸手碰虛影,指尖沾到一絲暖意,“是真的!不是幻覺!”
蘇墨的呼吸急得像拉風箱,畫麵裡的自己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手裡攥著盤古開天藤的幼苗,正往囡囡身上渡靈氣。他臉色慘白,嘴角淌著血,眼神卻亮得嚇人:“大家彆怕,我能穩住靈田!”
“妖法!這小子在耍妖法騙人!”控方首席氣得渾身發抖,紅氣亂躥,指著半空的畫麵嘶吼,“他用靈植木的破氣息造幻覺,想蒙騙大家!”
沒人搭理他,所有目光都粘在畫麵上。靈田中央突然裂開道黑口子,黑色煞氣噴出來,帶著股焦糊味,直衝著蹲在最前麵的幾個孩子去——裡麵就有紮著羊角辮的囡囡。畫麵裡的蘇墨想都沒想,抱著盤古開天藤的幼苗撲上去,淡金靈氣炸開來,像塊盾硬生生擋住煞氣,可他自己卻被煞氣的反衝力推著,撞向不遠處的仙界靈田。
“轟隆”一聲巨響,仙界靈田的防護屏障被撞出個窟窿,部分靈植被煞氣沾到,瞬間枯黑一片。而這邊,村民們身上亂竄的靈氣,在盤古開天藤的暖光下慢慢平複,王嬸鬆開了捂胸口的手,囡囡抬起頭,眼裡的迷茫漸漸散了。
畫麵定在這兒,暖光慢慢收回去,半空卻留下一行帶著靈氣的字:上輪回靈田異變,蘇墨為護隱霧山村民,以身擋煞氣,誤損仙界靈田。
“搞了半天是這麼回事!”仙眾們徹底炸了鍋,議論聲差點掀翻法庭頂,“蘇墨是為了救人,才弄壞仙界靈田的?”
“控方居然顛倒黑白說他失職?真不要臉!”
“之前那視頻就是剪了一半的破玩意兒!我們都被蒙了!”
有幾個之前扔過蘇墨果皮的仙眾,紅著臉往後縮,有人小聲道歉:“蘇墨,對不住啊,剛才太衝動了。”
蘇墨的眼淚沒忍住往下掉,不是委屈,是心裡堵著的石頭終於落地了。之前壓得他喘不過氣的愧疚、自責、自我懷疑,在真相麵前跟冰雪遇著太陽似的,全化了。他終於記起來了,上輪回的自己,從來沒失職過,一直都在護著大家。
“你……你偽造畫麵!”控方首席還在嘶吼,紅氣凝成道尖刺,朝著半空的畫麵衝去,“我毀了這騙人的鬼東西!”
可他剛湊過去,暖光突然又炸開來,凝成道圓盾,紅氣撞上去“滋滋”響,瞬間散了。盤古開天藤的葉片晃了晃,淡金靈氣裹著暖光,凝成道細刺,朝著控方首席射去。他嚇得連連後退,腳下一滑,摔了個四腳朝天,後腦勺磕在台階上“咚”地一聲,疼得齜牙咧嘴。
“偽造?”阿禾的機械藤撿起地上的暗金色令牌,舊照的暖光順著藤身爬上去,令牌裡的紋路一下子透了出來,“大家看看!這令牌就是控製之前假視頻的玩意兒,裡麵的靈氣波動,跟靈植改造司的一模一樣!蘇墨這舊照,是隱霧山老槐樹做的,浸了幾十年靈植靈氣,還裹著他奶奶的念想,根本沒法偽造!”
仙眾們的目光齊刷刷地釘在控方首席身上,眼神裡全是鄙夷和火氣。法官的臉鐵青得像塊老鐵,手指攥著驚堂木,指節都發白了,可就是遲遲沒落下——他壓根沒料到,反轉會來得這麼徹底。
蘇墨深吸一口氣,擦乾眼淚,抬手舉起舊照,暖光在他身邊繞了一圈,聲音洪亮得震耳朵:“我蘇墨,不管上輪回還是這一世,從來沒忘過要護著隱霧山的鄉親!控方說我失職、說我拋下他們,全是瞎話!你們為了搶靈植基因,勾結枯神,毀了靈植基站,還造假證據陷害我,你們才是真正的罪人!”
“你胡說!”控方首席從地上爬起來,頭發亂得像雞窩,嘴角掛著血,嘶吼道,“我沒勾結枯神!也沒造假證據!這畫麵是你編的,不算數!”
“算不算數,證據說了算!”阿禾的機械藤突然投出份數據報告,舊照的暖光幫她解開了令牌裡的加密信息,“這是靈植基站的受損報告,破壞痕跡跟你令牌裡的靈氣對得上!而且枯神的煞氣裡,還查出了靈植改造司的基因片段——你們根本就是一夥的!”
仙眾們的火氣徹底爆了,有人指著控方首席罵:“太卑鄙了!為了錢勾結邪祟!”
“把他抓起來!他才是該受罰的!”
“蘇墨,我們挺你!把他們的陰謀全抖出來!”
控方首席看著群情激憤的仙眾,眼神裡滿是恐慌,手在袖筒裡抖得厲害,突然掏出枚紅丹丹藥——裹著紅氣,看著就不是好東西。他想都沒想,塞進嘴裡咽了下去,喉嚨動了動,臉瞬間漲得通紅。
“不好!他吃了爆靈丹!”阿禾的聲音帶著急意,機械藤快速分裂,朝著控方首席衝去,“這藥能短時間提修為,可反噬得厲害,他想魚死網破!”
蘇墨瞳孔驟縮,盤古開天藤的淡金靈氣猛地竄上來,熵寂花飄到他頭頂,淡紫色的反熵氣場散開來,想壓住控方首席的狂暴靈氣:“阿禾小心!我們一起攔著他!”
洪荒使者也站了出來,金色靈氣凝成長矛,眼神堅定:“這種敗類,不能讓他再害人!”
控方首席冷笑一聲,紅氣唰地暴漲,眼睛紅得像血,身上的氣息又狂又亂:“既然你們都不信我,那我就毀了這兒,讓你們全陪葬!”
他的紅氣凝成把巨大的鐮刀,帶著破空聲朝著蘇墨劈去:“給我死!”
“砰”的一聲巨響,淡金靈氣、金色靈氣和紅氣撞在一起,衝擊波把周圍的仙兵和仙眾都震得後退幾步,法庭的牆壁裂了細紋,灰塵簌簌往下掉。
蘇墨的胳膊麻得像過電,嘴角溢出絲鮮血,順著下巴往下滴。爆靈丹的威力是真嚇人,控方首席的修為硬生生提了個檔次,攻擊又狠又急。
“蘇墨,他的靈氣太亂了,我們撐不了多久!”阿禾的聲音帶著焦急,機械藤的藍光已經暗了不少,有些細藤都開始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