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蘇墨心裡暗叫糟糕,是記憶空間的熵能在啃噬他的核心記憶!再這樣下去,就算找齊碎片,他忘了前因後果,也根本沒法催動密鑰!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尖銳的疼痛拽回幾分清明,忙從懷裡摸出那張三寸舊照片,緊緊攥在掌心。照片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帶著熟悉的暖意,像奶奶的手在輕輕拍他的後背,那些模糊的記憶瞬間穩住,不再消散。
“不能忘!絕對不能忘!”蘇墨嘶吼著,強頂著腦袋的劇痛和眩暈,腳步不停,朝著黑霧最濃的深處衝去。
又跑了片刻,前方豁然出現一片空地,一座石碑孤零零立在中央,碑身刻著“忘川”兩個大字,筆鋒淩厲,卻透著蝕骨的寒意。石碑四周的黑霧濃得化不開,熵能壓迫得人胸口發悶,喘不過氣,不用想也知道,第三塊記憶碎片,定然藏在石碑之後。
蘇墨心頭一喜,剛要衝過去,腳步卻狠狠頓住,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石碑前,立著個黑袍身影。
那人臉上覆著銀質麵具,隻露一雙冰寒的眼,不是熵蝕者首領是誰!
蘇墨滿心震駭,熵蝕者首領本該在現實裡猛攻記憶空間入口,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記憶空間是依托他的執念和奶奶的殘念構建的,外人根本無從踏入才對!
“蘇墨,又見麵了。”熵蝕者首領的聲音冰冷刺耳,裹著濃濃的嘲諷,“沒想到吧,你以為記憶空間是避風港,於我而言,不過是道門隨便能進的破屋。”
他緩緩抬手,掌心翻湧著純黑的熵能,黑氣沉沉:“你奶奶當年沒本事毀了密鑰,今日,我便替她了了這樁事。”
“你想乾什麼!”蘇墨掌心綠光暴漲,青筋凸起,數根電磁藤猛地從地裡鑽出來,藤身纏著金色電流,“嘶嘶”作響,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乾什麼?”熵蝕者首領冷笑,聲音裡滿是狠戾,“殺了你,碎了所有記憶碎片,讓密鑰徹底消散,九界靈植儘數熔斷,全當給遺忘之神蘇醒的養料!”
話音落,他揮手甩出一柄熵能利刃,黑芒刺眼,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蘇墨狠狠劈來!
蘇墨不敢怠慢,催動電磁藤迎上去,金色電流撞上黑色利刃,“滋滋”聲響刺耳,火星濺得漫天都是。
“砰”的一聲巨響,兩股力量相撞的衝擊力,震得蘇墨連連後退,胸口發悶,嘴角溢出溫熱的血珠。他能清晰感覺到,對方的實力比在現實裡強橫數倍,想來是借著記憶空間裡的熵能,戰力暴漲。
“就這點能耐,也敢跟我鬥?”熵蝕者首領步步緊逼,掌心熵能再湧,無數黑色觸手破土而出,像毒蛇般朝著蘇墨纏去,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蘇墨咬緊牙關,靈氣儘數催動,電磁藤瘋狂舞動,藤尖的電流“劈啪”作響,一根根斬斷襲來的觸手。可那些觸手仿佛無窮無儘,斬了又生,轉眼就將他困在中央,黑色的熵能順著藤身往他體內鑽,蝕得經脈生疼,渾身都麻了。
腦海裡的覆蓋條還在跌:25%→24%,時間不等人,再耗下去,彆說拿碎片,連現實裡的眾人都要遭殃!
蘇墨急得心頭冒火,餘光瞥見掌心的記憶碎片,突然心頭一動。他念頭急轉,將第一塊碎片的暖光儘數注入電磁藤,金色電流瞬間暴漲數倍,暖融融的光芒裹著電流,朝著黑色觸手橫掃而去。
“滋滋”的聲響愈發刺耳,那些沾到暖光電流的熵能觸手,竟瞬間化作飛煙,半點痕跡都不留!記憶之力,竟是熵能的克星!
熵蝕者首領臉色驟變,滿是難以置信:“不可能!記憶那點破東西,怎麼能克我的熵能!”
“你不懂,也永遠不會懂!”蘇墨嘶吼著,借著這股勢頭,催動電磁藤朝著熵蝕者首領衝去,“記憶裡藏著的牽掛與信念,是你們這些隻懂毀滅的東西,永遠跨不過的坎!”
熵蝕者首領眼神陰鷙,不敢再有半分輕視,掌心熵能瘋狂彙聚,化作一柄丈餘長的黑色長劍,劍身上黑霧翻湧,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朝著蘇墨迎麵劈來!
蘇墨眼神決絕,沒有半分退縮。他攥緊舊照片,將兩塊記憶碎片的力量儘數抽調,與掌心靈氣融為一體,電磁藤瞬間暴漲,金綠交織,化作一柄長矛,迎著黑色長劍狠狠刺去!
“轟——!”
兩柄能量武器相撞,震天動地的巨響震得空地都在顫,金綠靈光與黑色熵能瘋狂交織、碰撞,形成巨大的能量風暴,席卷四方,周遭的黑霧被攪得四散奔逃。
蘇墨被風暴狠狠掀飛,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鮮血猛地噴出來,濺紅了身前的泥土,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般,疼得動彈不得,體內靈氣更是耗得一乾二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熵蝕者首領也好不到哪去,被風暴震得連連後退,麵具裂開數道細紋,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氣息也亂了幾分。
“你以為這樣就贏了?”熵蝕者首領擦掉嘴角黑血,眼神愈發冰寒,一步步朝著蘇墨逼近,“記憶之力是出乎意料,可你靈氣耗儘,已是強弩之末,今日,你必死無疑!”
他抬手舉起黑色長劍,劍尖的寒光映著蘇墨的臉,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蘇墨的心上,死亡的氣息越來越近,壓得人喘不過氣。
蘇墨望著逼近的黑影,心裡湧起一陣絕望。難道他真要栽在這兒?難道奶奶的犧牲,九界的生靈,終究都守不住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掌心的舊照片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第二塊記憶碎片的暖光與石碑產生了強烈共鳴,碑身的“忘川”二字亮起金芒,一道璀璨的光柱從石碑後方射穿黑霧,照亮了整片空地。
是第三塊記憶碎片!
蘇墨心頭狂喜,拚儘全力想爬起來,可剛動了一下,就被熵蝕者首領一腳狠狠踩在胸口。巨大的力道壓得他呼吸困難,喉嚨裡湧上腥甜,差點窒息。
“想拿碎片?”熵蝕者首領俯身,聲音裡滿是戲謔與狠戾,黑色長劍的劍尖抵住蘇墨的喉嚨,冰涼的觸感刺骨,“先把命留下!”
劍尖堪堪刺破皮膚,一絲血珠滲了出來,死亡近在咫尺。
蘇墨望著石碑後那道金光,心裡沒有了恐懼,隻剩破釜沉舟的堅定。他不能死,碎片要拿,九界要救,奶奶的遺願,他更要完成!
他猛地瞪大雙眼,用儘體內最後一絲氣力,將掌心的舊照片朝著石碑後方狠狠擲出:“我死了,你也彆想如願!”
舊照片裹著耀眼金光,衝破黑霧,直直朝著第三塊碎片飛去。熵蝕者首領臉色大變,急忙抽劍想去攔,卻已遲了一步。
金光相撞的刹那,耀眼的光芒瞬間迸發,比烈日還要灼目,瞬間籠罩了整片空地,將蘇墨和熵蝕者首領儘數裹在其中。
熵蝕者首領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黑袍在金光裡寸寸消散,連帶著他的身軀,都在暖光中化作飛煙,隻留一句不甘的嘶吼回蕩:“不!我不甘心!”
蘇墨被金光包裹著,渾身的劇痛漸漸消散,耗空的靈氣正飛速回流,第三塊碎片的力量順著金光融入他的四肢百骸,奶奶與遺忘之神初次對峙的畫麵在腦海裡清晰浮現,還有一股磅礴的力量,在體內緩緩蘇醒。
可就在這時,腦海裡的靈植互聯網覆蓋條驟然停住,死死定格在20%,再也不動了。
緊接著,魏老仙師急促又絕望的聲音,在識海裡炸響,帶著難以掩飾的悲慟:“蘇墨!快!盤古開天藤徹底枯了!九界靈植……九界靈植撐不住了!”
蘇墨渾身一僵,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盤古開天藤,那是九界靈植的根,是維係所有靈植生機的核心,它竟徹底枯萎了!
就算他集齊了三塊碎片,沒了盤古開天藤這個根基,密鑰就算煉成,又能救得了誰?又能怎麼攔下這場熔斷浩劫?
金光緩緩褪去,蘇墨緩緩站起身,望著石碑後靜靜懸浮的第三塊碎片,腦海裡反複回蕩著魏老仙師的話,滿心的堅定,一點點被迷茫和絕望吞噬。
靈植的根都沒了,他就算找齊所有碎片,又有什麼用?
難道,從一開始,就已經回天乏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