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氣越用越少,電磁藤的光越來越暗,黑霧卻跟潮水似的追著他,離得越來越近。
“快了……肯定就在前麵!”
他憑著直覺,朝著老槐樹衝去。
那是奶奶最常待的地方——夏天乘涼,冬天曬太陽,第一塊碎片也在這兒出現。
重要的回憶,總藏在最熟的角落。
果然,老槐樹的樹洞裡,亮著一點微弱的金光。
在濃黑的霧裡,跟顆倔強跳著的心臟似的。
是第三塊記憶碎片!
可樹洞周圍,纏著最濃的黑霧,裹成了一道黑屏障,上麵翻著猙獰的熵能紋路,跟張要吞人的嘴似的。
蘇墨沒多想,把第一塊和第二塊碎片的暖光一起灌進電磁藤。
金色的電流瞬間漲大,裹著兩股不同的暖意,在黑夜裡亮得刺眼。
“給我破!”
他低吼一聲,電磁藤變成一道金鞭,狠狠砸在屏障上。
“轟!”
巨響過後,屏障裂了道縫,黑霧順著縫往外溢,帶著股刺鼻的腐臭味。
可就在這時,蘇墨的腦袋突然疼得鑽心,像是無數根鋼針同時紮進太陽穴。
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裡嗡嗡直響。
他猛地抱住頭,身體不受控製地發抖。
他竟然忘了老槐樹的意思!
忘了奶奶在樹下給他講靈植護佑蒼生的故事,忘了自己小時候在樹下打滾,忘了奶奶笑著把他摟進懷裡,說“靈植和人一樣,都得守住自己的根”。
核心記憶又在流失,比之前更狠、更徹底!
“不……不能忘!”
蘇墨的聲音帶著抖,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
他死死盯著樹洞裡的金光——那是唯一的希望,是守住記憶、守住孩子們的最後機會。
靈植孩童的靈氣絲線已經細得快看不見了,綠光晃悠悠的,跟快滅的螢火似的。
蘇墨能感覺到,孩子們的氣息越來越弱,甚至能聽到他們壓抑的咳嗽聲,順著斷了半截的絲線傳過來。
再等下去,他會徹底忘了一切,變成沒根的行屍走肉。
孩子們也會被熵能反噬,活不成了!
蘇墨咬緊牙關,硬生生扛著記憶流失的劇痛,把體內僅剩的靈氣全催了出來。
胸口奶奶的舊照片突然發燙,那點熟悉的暖意順著掌心竄進經脈。
電磁藤瞬間變成一把鋒利的長矛,金色電流裹著記憶的暖光,尖端閃著決絕的光,再次朝著屏障刺去。
“轟!”
黑屏障徹底碎了,黑霧四散奔逃,樹洞裡的金光露了出來。
蘇墨幾乎是撲過去,伸手抓住了第三塊記憶碎片。
指尖剛碰到碎片的瞬間,一股洶湧的記憶洪流湧進腦子裡,比前兩次更猛、更清。
畫麵裡,奶奶站在老槐樹下,麵前是遺忘之神的殘影。
黑霧纏在她的腳踝,卻沒能壓彎她的腰。
“密鑰的力量太烈,聚在一處,既容易被你搶去,也會反噬小墨。”奶奶的聲音很堅定,沒半點猶豫。
她掌心的金光突然分成四縷,變成四個小小的碎片:“我把它拆成四個瞬間,藏在我們最珍貴的回憶裡,少一個都不行。”
“小墨,隻有找齊這四個瞬間,你才能真正握住密鑰,也才能明白——守護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是守住所有‘活過的痕跡’。”
畫麵突然碎了,記憶洪流退了下去。
蘇墨渾身一震,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原來密鑰不是三塊,是四塊!
他現在找到了種含羞草、寫“遺忘是保護”、拆分密鑰這三個瞬間,還缺最後一個!
可還沒等他緩過神,四散的黑霧突然又聚起來,比之前更狂、更濃,像是被惹毛了的野獸。
這次,黑霧裡不是嘶啦聲,是遺忘之神冰冷刺骨的笑聲,在靈植園裡繞來繞去,聽得人毛骨悚然。
“蘇墨,你以為找著三塊碎片就完事了?”
“熵能會吞掉一切——你的記憶,你的信念,還有那些你想護著的人。”
蘇墨猛地抬頭,黑霧在他麵前凝成一個巨大的黑影,跟記憶裡遺忘之神的殘影一模一樣。
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滿是毀天滅地的惡意。
更讓他心慌的是,腦子裡靈植互聯網的覆蓋條突然瘋掉似的往下掉,紅得刺眼:
60%→55%→50%!
現實裡的靈植熔斷,竟然因為這兒的熵能爆發,又加重了!
盤古開天藤肯定在加速枯萎,九界靈植的生機,正順著指縫往下漏!
而那道連著他和現實的靈氣絲線,在黑霧的瘋吞下,徹底斷了。
蘇墨能感覺到,孩子們的氣息弱得像風中殘燭,隨時會滅。
甚至能隱約聽到阿禾焦急的呼喊,隔著碎掉的空間壁壘,模糊又遙遠。
他找著了第三塊碎片,卻掉進了更大的坑。
最後一塊碎片藏在哪兒?
現實裡的靈植和孩子們,還能撐多久?
黑影緩緩逼近,每走一步,地麵就裂一道黑溝,熵能的威壓壓得蘇墨喘不過氣,膝蓋忍不住發顫。
蘇墨握緊了手裡的三塊碎片,掌心的暖光跟他僅剩的靈氣纏在一起,凝成一道薄薄的屏障,擋住了逼近的黑霧。
他不能退。
哪怕記憶跟沙漏似的往下漏,哪怕現實的危機已經頂到了鼻尖,哪怕眼前的敵人強得讓他絕望——他也得找到最後一塊碎片。
可他已經快撐不住了。
靈氣耗光了,腦袋疼得快炸,記憶越來越模糊,眼前的黑影還在步步緊逼。
他還能撐到找著最後一塊碎片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