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你當初也是累了……才會把願望托付給新的自己吧。
兩名熱神兵一左一右地架著夜一鳴離開，留下幾人緩緩舉起槍對準我。
我緩緩閉上眼睛。
小天天……我妹妹就拜托給你了，接下來的路得靠你們自己走下去了……
娜月我啊……不能再陪你們了……
突然，一道劍氣猛烈的撕開了天棚，接著降臨的是一道撕心裂肺的怒吼：“張娜月！！！！”
一個身影從火光與碎片中落了下來，風壓轟然襲來，將四周的火焰驅散。
我被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伴隨槍聲的轟鳴，他展開背後的鋼鐵之翼，把我護在中央，將各式各樣的光束全部擋下。
“滾！！老子沒空管你們！！！”
他單手抱緊我，用另一隻手揮舞著那把巨劍，擋開一波又一波衝上來的熱神兵，然後扇動雙翼，帶著我衝天而起。
但夜一鳴這次帶來的，全是裝備了飛行裝置的高級兵種，他們立刻跟了上來，開始層層圍堵。
我微微睜開眼，看見了他側臉上的汗水，和那咬緊牙關的倔強。
小天天在為我拚命，我很開心。
但我這種人根本不值得他做到這一步。
無聲無息的死去才是我最好的下場，為此，我特意挑了一個他們不在的時候執行計劃。
看來……是那顆炸彈的動靜太大了……
我把頭輕輕靠在他胸前，低聲道：
“扔下我吧……”
“你的力量本來就被限製了，還要分心保護我，這樣下去，你也會死的。”
“你不是還要去救小雨雨嗎……？”
他低吼了一句：“你們兩個我都要救！！！”
敵人一波接一波地襲來，火力壓製得密不透風。
他拚命地揮劍招架，硬生生在空中撕出一條生路。
他真的很強，可他終究隻有一個人，而我是他的累贅。
“夠了！！你放開我！！”我開始拚命在他懷裡掙紮，手腳胡亂撲騰。
“不要妨礙我的贖罪！！聽到沒有？！！”
他一邊應付熱神兵的圍攻，一邊咬牙把我按回懷裡，“彆鬨了，老實點！有話回頭再說！”
他從懷裡摸出一顆治療玉，掛在我身上。
溫暖的光芒包裹住了我，讓我的身體稍微恢複了一些，但我反而更生氣了。
“你在乾什麼？！我這種罪人，活著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就讓我燒成灰吧，那才是正好！！”
我聲嘶力竭地掙紮著，可他仍舊沒放手，隻是更小心地抱緊了我，像是怕我下一秒就會從他懷裡碎掉。
【沒人不痛苦，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樣，可以肆無忌憚地向周圍撒嬌。】
不知為何，我忽然想起了當年訓斥他的話。
嗬嗬，這不就是現在的我麼？
但左右我今天就要死了，就讓我……最後撒一次嬌吧……
“……大姐，你彆鬨了！”小天天氣急敗壞地低吼，臉上布滿汗水，“你再鬨，真的要死人了！！”
話音剛落，一顆火炮轟然襲來！
他猛地一個翻滾，帶著我擦著爆炸邊緣險險掠過，背後火浪幾乎舔到衣角。
我忽然意識到，這樣下去隻會拖累他。便不再掙紮了，靠在他懷裡輕聲啜泣：
“……為什麼不讓我死？我可是殺了一千零三十三個孩子的罪人啊……”
“那你更應該好好活著！！！活著，才能贖罪！！！”他猛地暴吼出來。
“可我累了，小天天……”我眼淚啪嗒啪嗒地掉著，“放我走吧……下麵就是我當年犯下罪惡的實驗區，這片火海就是為我點燃的煉獄。”
“把我扔下去吧，替你那些未曾謀麵的兄弟們報仇！”
【我這種人……就讓我死了吧。】
“我寬恕你！！！”他大吼著，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我寬恕你了！！！”
我猛地一愣，像是被誰重重敲了一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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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我甚至沒能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
然後我的情緒炸了。
“你說什麼傻話！！！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一千零三十三條命啊！那是無辜的生命！是活生生的孩子！”
“你憑什麼說寬恕就寬恕？！我這種人，像我這種罪人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就這麼被原諒啊！！！”
我吼到聲音都在顫，眼淚和火光一起灼燒我的臉。
他看著我點了點頭，“對，你是罪人！”
我沒想到他會乾脆承認這點，一時間有些愣住了，隻聽他接著說：“所有人……幾乎這世上所有人，都有資格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責你、謾罵你……”
“但你聽好了！”
“這世上，唯有一個人有資格寬恕你，那人就是我！！！”
“老子是那次實驗唯一的幸存者！！！說寬恕你，就他媽能寬恕你！！！”
我徹底僵在他懷裡，結結巴巴道，“這……這怎麼行……”
“怎麼就不行了？”他的聲音頓時變得慷慨激昂，“除了我，其他有資格的全都死了，如果他們有異議，可以先來找我開個會，但既然他們來不了，那現在就我一個人說的算！”
“所以，張娜月……不要絕望，不要想不開！我寬恕你了，你也試著寬恕你自己吧！”
他無比認真地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種我很熟悉的渴望。
十多年前的那個夜晚，當我帶他逃出地下都市之後，在那個山腳下的小旅館裡，我哭著抱住那個還不知道世道殘酷的孩子。
那時候，我的表情就是他現在的模樣。
一瞬間，記憶與現實重疊了。
我的耳邊響起了兩個聲音。
一個來自現在的他。另一個來自當年的我。
“答應我！”
【答應我……】
“你一定要活下去！”
【你一定要活下去……】
“【不管未來發生什麼，你都一定要堅強、勇敢地活下去！！！】”
我渾身一震，淚水再次從眼角一滴滴滾落下。
“可以麼……”我低聲哽咽，“像我這種人……也可以被救贖嗎……”
“沒問題！”他沒有任何猶豫，露出了強大而又自信的笑容，“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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