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這些天一直在猶豫的主要原因是,若是把信交出去,那她的身份便會暴露。
即便她根正苗紅,即便嚴家有權有勢。
如今的形勢誰也說不準,哪怕她清楚未來,但那隻是結果,過程中會發生什麼,誰都無法預測。
更何況,在她看來,當下反而是越平庸越安全,一旦出頭,很容易被人當靶子。
就說嚴家,單單一次婚宴就讓沈明珠見識到什麼叫‘沒有硝煙的戰爭’。
由此可見,真要是出事,指不定有多少人迫不及待踩上一腳。
隻是,讓她把這件事忘掉或是掩蓋,又實在良心不安。
假設,夏清婉的懷疑屬實,假設內鬼依然死性不改,作惡多端,以後再有人受到迫害怎麼辦?
就算不衝這點,單論私心,倘若對方陷害嚴家,沈明珠不一樣會受到牽連?
比起暴露身份帶來的麻煩,顯然身邊人出事來的更嚴重,於公於私,她都無法做到袖手旁觀。
沈明珠緊接著說道“還記得你當初撿到的木片嗎?我一直都奇怪那是什麼?始終沒研究明白。直到大前天,我帶著明遠他們大掃除,無意中看到掛鐘頂部的圖案有些熟悉,便試了一下,然後就找到這些.......”
信件很長,足足寫滿三張,最後一張,沈大河詳細列出當年經手的獄卒、護士還有看守的名字以及如今的身份、住址。
其中甚至包括各自的麵貌特征。
信中記載,三人拿了錢改名換姓,分彆到了不同城市生活。
沈大河的記憶力很好,多年來,他利用貨車司機走南闖北的便利,逐漸找到幾人。
期間,他猶豫過,既害怕給女兒帶來麻煩,也不想辜負夏清婉的囑托。
又不敢輕易出麵,他不確定能相信誰。
他隻能把自己了解的情況落於紙麵,他不知道這封信有沒有得見天日的一天,除了等待,就剩下前行。
沈明珠此時終於弄清楚之前的疑惑,比如家中積蓄為何那麼少?比如沈大河明知家裡隻有三個孩子,為何還堅持常年跑長途。
包括於嬸在內的人,都以為對方是想多掙補貼。
原來是為了完成這份大義,就像一個孤獨奮戰的勇士,隻憑著對恩人的那份承諾,獨立堅守,可惜沒來得及交代清楚就撒手人寰.....
沈明珠要是沒有找到這份信,難以想象結局會如何,這也是她最終決定說出來的一部分原因。
嚴正義讀完整封信,麵色凝重,但他最先關心的還是眼前的人。
算一下年齡,他很容易就猜出那個被替換的孩子是誰,便理解明珠為何自從回來就憂心忡忡。
他起身蹲到對方前麵安慰道,“彆怕,我在你身邊,無論出任何事,相信我,我都有能力保全你。”
“嗯,我自然相信你。”沈明珠不禁詢問道“信中的白川是不是就是鄭柏川?”
“應該是,具體的,還是爸更了解,我也隻是聽他提過一嘴,等我回去調查清楚再同你說。”
沈明珠直視他說道“要是鄭柏川就是白川,關於我的身份,可以對他保密嗎?”
“你不想和他相認?”
沈明珠不是原主,接受還是拒絕,她都沒有那個資格,更何況,即使她有,也不想相認。
她和李誌敏有刻意打聽過,鄭柏川為何如此護著繼女?
據對方所說,鄭柏川有個女兒早早夭折,恰好夏清麗那時候提出給女兒改名叫明珠。
那是鄭柏川和妻子商量好給女兒起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