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狼藉的辦公室內。
張紀忠癱坐在長條沙發上,渾濁的雙眼緊盯天花板,嘴巴翕動,念叨著沒有頭緒的話語。
顧曉坐在他對麵的單人沙發上,擺弄著紫砂茶具。
沸騰的水壺在一旁咕咕作響,蒸騰的白霧在兩人之間繚繞。
得益於前世刷過的那些茶道短視頻,顧曉雖然不懂其中精髓,可模仿起來,也很能唬人。
燙杯、置茶、衝水、刮沫、分茶......一整套流程行雲流水,宛如此中大家。
“你跟王霏到底是什麼關係......”
張紀忠突然開口,聲音嘶啞至極,“還是說遊建明幫了你......或者是其他什麼人......”
顧曉罕見地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他將一杯茶湯推到張紀忠麵前,念念有詞道:“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塊是什麼味道。”
顧曉感慨道:“以前我對這句台詞沒什麼感觸,可現在看,經典不愧是經典。”
張紀忠臉色陰沉道:“你是在羞辱我嗎?”
顧曉沒有回答,自顧自說道:
“來之前,我幻想過我們之間很多種開場白。本以為你逃不出憤怒咒罵或跪地求饒的範疇......”
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氤氳水汽間,眼神複雜:
“輸給我這樣一個沒有背景,無權無勢的人,就讓你這麼難以接受嗎?”
張紀忠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留下幾道血痕。
他憤恨道:“要不是我身邊出了走狗,你以為你能贏!?”
“這你可就想錯了。”
顧曉放下茶杯,茶水在杯中微微晃動,“條條大路通羅馬。我要毀你,方法不下十種,區彆隻是花費的時間,和牽連的規模不同而已。”
張紀忠怒極反笑,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顧曉:
“那你倒是和我說說,你還能怎麼毀了我?!”
顧曉笑了笑:“我沒有義務替一敗塗地的人答疑解惑。”
“你——!”
張紀忠猛地暴起,一把掃開身前的茶杯。
紫砂茶杯應聲而碎,滾燙的茶湯四濺,在昂貴的地毯上暈開深色水漬。
他喘著粗氣,聲嘶力竭地怒吼道:
“就是你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讓我火大!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居然敢在我麵前擺譜!?”
顧曉看著地毯上碎裂的茶杯,神色未變:
“這個圈子的等級觀念已經刻進了你的骨子裡,看來你是不打算認錯了。”
“認錯?”
張紀忠瞪大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是讀書把腦子讀傻了吧?真相信人人平等那一套?”
說到這裡,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神滿是嘲弄:
“都說演員出演的第一個大爆角色與本人的命運會出現共振,你這位段譽,確實癡的可以。”
顧曉拿起茶壺,又緩緩注滿一杯新茶:
“站在你這種人的視角看,段譽的結局似乎不錯——大理國君,武功蓋世,美人相伴。可以理解成你是在祝福我嗎?”
張紀忠噎了一聲,隨即破口大罵道:
“段譽?嗬,他不過是個認賊作父的可憐蟲!一輩子活在虛假的謊言裡,連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都不知道!你和他一樣,都是個連自己幾斤幾兩都掂量不清的蠢貨!”
顧曉想了想,頷首道:“好像確實是這個樣子。”
張紀忠被他這雲淡風輕的樣子堵得不行,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他深深吸氣,表情變得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