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興趣和你廢話,滾吧!你的殺人誅心對我不管用!”
張紀忠冷笑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咱們來日方長。”
“抱歉,你沒有來日了。”
顧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後攤在張紀忠麵前。
那是一封類似舉報信的東西,上麵詳細記錄了工作室使用“陰陽合同”、“虛構成本”、“現金轉移”等方式進行偷稅。
下方附有四五條非常明確的交易記錄。
看著上麵的信息,張紀忠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著,臉色越來越白。
顧曉對他的反應視若無睹,自顧自道:“這些東西,放在以前,用處不大。無憑無據,最多也就是些捕風捉影的流言,以張製片您的手段和人脈,壓下去不難。”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一本正經地分析著:“您信用已經破產,如果這時候,把這些條理清晰,時間明確的線索發到網上,在出了劉小慶事件的情況下,你覺得有關部門管是還是不管?”
張紀忠麵部肌肉一陣抽搐,臉上青一塊白一塊。
“你......你從哪裡......”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顧曉慢條斯理地將那張紙折好,重新放回口袋:“我說了,條條大路通羅馬。”
張紀忠表情瞬間扭曲,五臟六腑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一字一句道:“是誰背叛了我?”
顧曉沉默以對。
......張紀忠身體頹然下塌,再抬眼,雙眼已失去光澤,“你要我做什麼?”
顧曉從背包取出隨身DV,放到兩人之間的茶幾上,“認罪。把你做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張紀忠的嘴唇劇烈顫抖,粗重地喘息了幾次,最終,仿佛被抽掉脊梁骨一般,癱軟了下去,認命地點了點頭。
“好,我認。”
顧曉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刀,清晰地重複道:
“記住,是‘所有’事情。”
張紀忠微微一愣,隨即臉上肌肉開始瘋狂抽搐。
“你是瘋了嗎!?”
他爆發出嘶啞的咆哮,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變調,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這樣做,跟徹底毀了我有什麼區彆!?”
“狗急還會跳牆!你把我往死路上逼,就不怕我跟你魚死網破嗎!?”
張紀忠嘶吼著,唾沫星子橫飛,“要是讓上麵知道,這一切背後是你在操縱輿論,是你把這些東西撒得全網都是!你以為你就能獨善其身!?”
麵對這歇斯底裡的反撲,顧曉隻是輕蔑地笑了一下:
“我都站到你這個親曆者麵前了,你尚且不全信,那些隔著網絡,隻看結果的看客和調查者,他們會相信嗎?”
他食指指著自己道:“我啊,不過是個剛入行不到半年的北電新生。像我這種螻蟻,哪兒來的背景,人脈和手段做這麼大的事情。”
張紀忠張了張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顧曉繼續道:“你隻有一個小時考慮時間。晚了,這張紙就會出現在網絡論壇,同時出現的,還有第三波圖片和音頻。那時,你可能就真得進去了。”
“你......你......”
張紀忠喉頭一甜,一股腥氣猛地湧上口腔,他強行咽了下去,臉色瞬間變得死灰。
顧曉沒興趣欣賞他這副絕望的醜態,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身為中戲的高材生,怎麼麵對鏡頭,應該不需要我來教吧?”
“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該怎麼說......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顧曉不再停留,踏過滿地的狼藉,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間宛如廢墟般的辦公室。
張紀忠一個人僵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宛如死屍。
過了許久,他渾濁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定格在茶幾上那台黑色的DV上。
機器的錄製指示燈,不知何時已然亮起,散發著滲人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