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宇走出柴房的那一刻,一股混雜著篝火煙味、酒精發酵的酸味、汗臭以及血腥氣的濃烈氣味,猛地灌入他的鼻腔,讓他幾欲作嘔。
他強忍不適,低垂著頭,讓寬大的黃色頭巾儘可能地遮住自己的臉。他不敢四處張望,隻能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比他想象中要龐大得多的營地。簡陋的帳篷如同墳包一般,毫無規律地散布在廣闊的平原上,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儘頭。無數的篝火熊熊燃燒,將一張張或麻木、或瘋狂、或疲憊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有的士兵圍著篝火,大口喝著渾濁的劣酒,放聲高歌;有的則默默地擦拭著手中簡陋的兵器,眼神空洞;更遠處,甚至能聽到女人的哭泣聲和男人的淫笑聲,宛如人間地獄。
這裡沒有任何秩序可言,隻有最原始的混亂和暴力。
【係統提示:簡易地圖功能已開啟。】
隨著提示音,一個半透明的微縮地圖出現在薑宇視野的右上角。地圖非常簡陋,隻能用一些簡單的色塊和線條標示出他當前的位置、周圍的帳篷輪廓,以及最重要的——正在移動的紅色光點。
那些紅色光點,無疑就是巡邏的黃巾軍隊。
地圖上,一個閃爍著微弱綠光的箭頭,指向了營地的西北方向,旁邊標注著“薄弱出口”四個小字。
那就是他的生路!
薑宇心中一定,學著周圍那些黃巾兵的樣子,將長矛扛在肩上,邁著拖遝的步伐,朝著地圖指示的方向走去。他不敢走得太快,以免引起注意;也不敢走得太慢,因為時間緊迫。他必須讓自己完美地融入這片混亂之中,成為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兵。
他經過一個巨大的篝火堆,一群黃巾兵正圍著一個被綁在木樁上的男人。那男人衣著華貴,顯然是個被俘的地主或者官員。
“說!你家的糧食藏在哪裡了!”一個滿臉橫肉的黃巾頭目,用一把生鏽的刀拍打著男人的臉。
“我……我不知道……”男人嚇得魂不附體,語無倫次。
“還嘴硬!”橫肉頭目怒吼一聲,反手一刀,直接在那男人的大腿上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啊——!”淒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
周圍的黃巾兵發出一陣哄笑,仿佛在欣賞一出有趣的戲劇。
薑宇的眼皮跳了跳,胃裡一陣翻騰。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加快了腳步。這個時代的殘酷,遠比曆史書上那冰冷的文字要來得觸目驚心。他更加堅定了逃出去的決心。
他必須活下去。
憑借著係統地圖的指引,他有驚無險地繞過了幾隊巡邏兵。他發現這些巡邏隊大多紀律渙散,很多人邊走邊聊,甚至還有人偷偷溜到帳篷後麵去撒尿,根本沒有儘到警戒的職責。
這給了他可乘之機。
就在他穿過一片相對安靜的帳篷區時,意外發生了。
一個喝得酩酊大醉的黃巾兵,搖搖晃晃地從帳篷裡衝了出來,一頭撞在了薑宇的身上。
“他娘的!誰不長眼……”醉漢抬起頭,滿嘴酒氣地罵道。
薑宇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長矛,身體肌肉緊繃,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看什麼看?新來的?”醉漢眯著眼,打量著薑宇。薑宇臉上抹的鍋底灰和不合身的衣服,讓他看起來確實有些異樣。
薑宇沒有說話,隻是用頭巾遮住臉,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充滿不耐煩的咕噥聲。這是他一路觀察學來的,這些底層黃巾兵之間,很少有正常的交流,大多是用這種粗魯的方式來表達情緒。
“哼,慫包。”那醉漢似乎也隻是借著酒勁發泄一下,見薑宇沒什麼反應,便罵罵咧咧地推開他,繼續搖搖晃晃地向前走去。
薑宇鬆了一口氣,感覺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不敢再有絲毫停留,立刻閃身躲進旁邊一個帳篷的陰影裡,平複了一下狂跳的心臟。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和嗬斥聲。
“站住!乾什麼的!”
“渠帥親衛隊在此辦事,閒雜人等,速速退開!”
薑宇心中一凜,悄悄從帳篷的縫隙中望出去。
隻見前方一片空地上,十幾個身穿相對精良皮甲、手持環首刀的士兵,正將一個區域戒嚴。他們神情冷峻,氣勢彪悍,與周圍那些烏合之眾般的黃巾兵截然不同。
在他們中間,一個身材高大、披著一件黑色披風的頭目,正對著一個跪在地上的小兵厲聲審問著什麼。
【係統警報:前方三十米處,檢測到高武力值目標!】
薑宇的眼前,那個黑色披風頭目的頭頂上,浮現出一行隻有他能看到的血紅色文字。
【黃巾軍渠帥親衛,管亥分身投影)】
【武力:68】
【狀態:憤怒】
武力值68!
薑宇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自己的力量值才剛剛提升到5,對方的武力是他的十幾倍!這種級彆的存在,恐怕一招就能將自己秒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