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外的喧嘩聲漸漸遠去,管亥和他那隊煞氣騰騰的親衛似乎真的在另一個方向找到了目標。黑暗和寂靜重新籠罩了這片小小的空間,隻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薑宇靠在草料堆上,努力平複著劫後餘生的心跳。剛才那一刻,他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少女,對方依然保持著高度警惕的姿態,像一隻受了驚的小貓,隨時準備亮出爪子。
“你……也是被他們抓來的?”少女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薑宇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嗯,剛從柴房跑出來。”
聽到“柴房”兩個字,少女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些,戒備也稍稍放鬆。顯然,她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我叫小翠,是附近張家村的。”少女主動報上了名字,算是初步表達了信任,“我……我是趁他們喝酒,偷偷跑出來的。”
“薑宇。”薑宇也報上自己的名字,他看了一眼小翠單薄的衣衫和凍得有些發紫的嘴唇,問道:“你一個人?”
小翠點了點頭,眼神黯淡下去:“村子被他們燒了,爹娘為了保護我……”她沒有再說下去,但那份悲痛已經不言而喻。
薑宇心中一沉。在這亂世,這樣的悲劇每天都在上演。他不再是一個旁觀者,而是親曆者。
“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薑宇的聲音很低,但異常堅定,“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那個叫管亥的頭目還在附近,這裡隨時可能變得危險。”
小翠用力地點了點頭,她雖然害怕,但眼神中的倔強和求生欲卻無比強烈。
“跟我來,我知道一個出口。”薑宇說著,再次確認了一下係統地圖。代表管亥的那個巨大紅點已經移動到了營地的另一側,現在正是離開的絕佳時機。
他貓著腰,悄無聲息地掀開帳篷門簾的一角,向外窺探。
夜色深沉,遠處的火光將巡邏兵的影子拉得很長。他仔細觀察著那些影子的移動規律,在腦海中規劃出一條最安全的路線。
“跟緊我,不要發出任何聲音。”薑宇回頭對小翠叮囑了一句,然後如同一隻狸貓,敏捷地竄了出去,瞬間融入了兩個帳篷之間的陰影裡。
小翠雖然瘦弱,但動作同樣靈巧。她緊緊跟在薑宇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利用帳篷、柴火堆、廢棄的馬車作為掩護,在迷宮般的營地中快速穿行。
薑宇的大腦此刻就是一台精密的計算機。係統地圖提供了宏觀的路線,而他自己的觀察和判斷,則負責處理每一個微觀的細節。
前方三十米,一隊五人巡邏隊正在接近,預計十秒後到達交叉口。
左側帳篷後,有兩個黃巾兵在賭錢,注意力完全不在周圍。
右側……
薑宇的腳步猛地一頓,拉住了險些衝出去的小翠,將她死死按在一輛破損的獨輪車後麵。
就在他們前方不遠處的空地上,一個黃巾百夫長模樣的頭目,正借著酒勁,對一個犯了錯的小兵拳打腳踢。
“廢物!讓你看個人都看不住!老子的功勞全讓你給毀了!”百夫長一邊罵,一邊用腳狠踹。
那小兵被打得在地上翻滾,連聲求饒。
這條路被堵死了。
薑宇看了一眼地圖,如果要繞路,至少要多花一刻鐘的時間,變數太大了。
必須想辦法引開他們。
他的目光飛快地在四周搜索,最後定格在腳邊的一塊石頭上。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鵝卵石,分量不輕。
一個聲東擊西的計劃瞬間在他腦中形成。
他撿起石頭,對身邊的小翠比了一個“待在這裡,彆動”的手勢。小翠緊張地點了點頭,一雙大眼睛裡寫滿了信賴。
薑宇深吸一口氣,估算了一下距離和角度。他的手臂肌肉微微隆起,腰腹發力,將全身的力量瞬間灌注到右臂之上。
“嗖——!”
石塊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劃出一道精準的拋物線,越過幾十米的距離,狠狠地砸在了遠處一個無人看管的空帳篷上。
“嘩啦!”
帳篷的支撐杆被砸斷,整個帳篷垮塌下來,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什麼聲音!”
正在施暴的百夫長果然被驚動了,他立刻停止了對小兵的毆打,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邊!好像有人!”被打的小兵也看到了倒塌的帳篷,立刻指著那邊大喊,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