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在係統提示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龐雜而清晰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湧入薑宇的大腦。
無數種植物的圖像、名稱、氣味、生長環境、藥用價值……原本陌生的信息,此刻卻像是他與生俱來就會的知識一般,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記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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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花地丁,清熱解毒;車前草,利尿通淋;蒲公英,消腫散結……
他眼前的世界,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原本那些在他眼中隻是雜草、灌木的綠色植物,此刻都有了全新的定義。它們不再是單純的植物,而是一味味潛在的藥材,一個巨大的、未經開發的露天藥房。
希望的火焰,在他死寂的心中,重新燃起。
他立刻在腦海中檢索與“高燒”、“風寒”相關的草藥。很快,一種植物的形象清晰地浮現出來。
柴胡。
解表退熱,疏肝解鬱。正是對症的良藥!
根據係統給予的知識,柴胡喜好生長在溫暖濕潤、陽光充足的山坡草地或林緣。
薑宇強撐著站起身,劇烈的動作讓他一陣頭暈目眩,左肩的傷口也傳來陣陣抽痛。他看了一眼依舊在昏迷中痛苦呻吟的小翠,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必須找到它。
他拖著殘破的身軀,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林地邊緣走去。他的體力已經見底,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雙腿灌了鉛一樣沉重。但他不敢停,也不敢倒下。
他知道,他現在是在和死神賽跑。
林間的草木,在他眼中呈現出完全不同的景象。
“這是鬼針草,能散瘀活血,但不對症。”
“那是益母草,對女人好,但不是現在需要。”
他一邊走,一邊辨認著路邊的植物,大腦在飛速運轉,將看到的植物與腦中的藥典一一對應。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一個文盲突然認識了所有的字,整個世界都變得可以解讀。
走了大約百十步,他已經快要到極限了,汗水模糊了視線,呼吸如同破舊的風箱。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他的目光,被前方一叢不起眼的植物牢牢吸引住了。
那植物約半米高,莖乾直立,上部分枝。葉片是狹長的披針形,邊緣平滑。而在那莖乾的頂端,正開著一簇簇黃色的小花,組成了一個小小的傘狀花序。
是它!
柴胡!
薑宇心中一陣狂喜,那感覺,不亞於在沙漠中看到了綠洲。他幾乎是撲了過去,跪倒在那叢柴胡麵前。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顫抖的右手,輕輕拂去植株根部的泥土。根據藥典記載,柴胡的根才是藥用價值最高的部分。他沒有工具,隻能用那柄破損的環首刀,一點點地、耐心地將根莖周圍的土壤刨開。
當那條粗壯、呈圓錐形的棕黃色根莖完整地暴露出來時,薑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直接躺倒在了地上。
他仰麵朝天,看著頭頂被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藍天,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陽光透過縫隙灑在他的臉上,有些刺眼,卻讓他感到了一絲久違的暖意。
他成功了。
短暫的休息後,他不敢再耽擱,用刀割下了一整株柴胡,又在附近找到了幾株同樣具有清熱效果的薄荷和金銀花藤。他將這些救命的草藥緊緊攥在手裡,像是攥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他拖著疲憊到極點的身體,開始往回走。
來時的路仿佛沒有儘頭,回去的路卻感覺格外漫長。
當他終於再次看到溪邊那堆熄滅的篝火時,他懸著的心,卻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小翠依舊躺在原地,但情況似乎比他離開時更加糟糕。
她的身體不再發抖,但那股不正常的潮紅,已經從臉頰蔓延到了脖頸,連嘴唇都呈現出一種乾裂的絳紫色。她的呼吸變得極其微弱,胸口的起伏幾不可見,仿佛隨時都會停止。
薑宇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他衝了過去,將草藥扔在一旁,顫抖著伸出手指,探向小翠的鼻息。
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氣流,輕輕拂過他的指尖。
還活著!
但……也隻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草藥已經找到,可看著奄奄一息的少女,一個新的、更致命的問題擺在了薑宇麵前。
他該如何,將這些草藥變成能救命的湯藥?
沒有鍋,沒有碗,甚至連一個像樣的容器都沒有。他手裡隻有一把刀,一堆潮濕的木柴,和一捧救命的草藥。
而那個躺在地上的女孩,生命正在以秒計算,飛速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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