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是無邊無際的潮水,冰冷而粘稠,將薑宇的意識拖拽著,不斷下沉。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也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仿佛化作了深海中的一粒塵埃,在永恒的死寂中漂浮。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細微而執著的聲響,像一根極細的魚線,從遙遠的水麵垂下,輕輕勾住了他下沉的魂魄。
“咳……咳咳……”
是咳嗽聲。
虛弱,壓抑,卻又連綿不絕。
這聲音,將薑宇從混沌的深淵中,硬生生拽了回來。他那沉重如鉛的眼皮,在黑暗中掙紮了許久,終於掀開了一條縫隙。
模糊的光影在眼前晃動,像隔著一層毛玻璃。他想動,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左肩的傷口,在經過了那場酷刑般的自救後,已經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酸脹和虛弱。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緩慢而沉重,每一次搏動,都像是在用儘全身的力氣。
【體力:350】
【狀態:瀕死,重度失血,重度灼傷,極度疲勞】
係統麵板上的數值,比他昏迷前隻多了一點。看來那短暫的休息,隻夠讓他從“立即死亡”的邊緣,稍微挪開了一小步。
“咳咳……好冷……”
小翠的呻吟,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抑製的顫抖,再次傳來。
薑宇的心猛地一沉。他用儘全力,將腦袋轉向聲音的來源。
不遠處,小翠蜷縮在溪邊的草地上,身體縮成了一小團,像一隻受了傷的小獸。她抱著雙臂,整個人都在劇烈地發抖,可她的臉頰,卻燒著一種不正常的潮紅。
病了。
這個念頭,像一塊冰,砸進了薑宇本就冰冷的心底。
那渾濁的溪水,在補充了他們急需的水分後,終於露出了它猙獰的另一麵。對於一個長期處於饑餓和驚嚇中的瘦弱女孩來說,水裡的那些病菌,是足以致命的毒藥。
“該死!”薑宇在心裡暗罵一聲。
他掙紮著,用唯一能動的右手撐著身下的岩石,試圖坐起來。這個簡單的動作,在此刻卻比登天還難。他每動一下,全身的肌肉都發出抗議的悲鳴,眼前陣陣發黑,仿佛隨時會再次昏過去。
他咬著牙,將嘴唇都咬出了血印,終於,在試了三四次之後,他大汗淋漓地靠著岩石,勉強坐直了身體。
他踉蹌著,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到了小翠身邊。
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額頭。
滾燙!
那溫度,燙得他指尖一縮。這絕不是正常的體溫。
小翠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嘴裡無意識地呢喃著胡話,身體時而滾燙如火,時而又冷得瑟瑟發抖。
這是典型的高燒症狀。
薑宇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在這個沒有任何醫療條件的荒野,一場高燒,就等於一張來自閻王的請柬。他剛剛用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把自己從鬼門關前拽了回來,難道轉眼就要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女孩死在自己麵前?
他不是醫生,在前世,他連感冒都隻會喝熱水。他能做什麼?眼睜睜地看著她被燒壞腦子,然後慢慢耗儘生命?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比剛才給自己割肉時更甚,鋪天蓋地地席卷而來。他可以對自己狠,可以拿自己的命去賭,但他卻無法與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病魔抗衡。
“係統……係統!”
絕望之中,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在腦海中瘋狂地呼喊起來。
“有什麼辦法?商城!係統商城裡有什麼能救她?”
冰冷的機械音沒有回應,但那個半透明的麵板卻應聲而出,直接切換到了商城的界麵。
琳琅滿目的商品,從“基礎刀法”到“高級箭術”,從“行軍地圖”到“攻城器械圖紙”,應有儘有。但薑宇的目光,瘋狂地在那些分類中掃過,直接鎖定在了“雜物技能”一欄。
【初級縫紉術】、【基礎烹飪技巧】、【寵物馴養指南】……
一個個無關緊要的選項劃過,薑宇的心越來越涼。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一個樸實無華的名字,猛地撞入了他的眼簾。
【初級草藥辨識】
——售價:100積分。
——說明:兌換後,你將掌握一百種常見草藥的辨識方法及基礎藥理,包括但不限於清熱、解毒、止血、消炎。
薑宇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少得可憐的積分餘額:115點。這是他從逃出黃巾軍營,到反殺獨眼龍流民,一路九死一生才積攢下來的全部家當。
沒有絲毫猶豫。
“兌換!”他在心中嘶吼。
【積分100,兌換成功。】
【技能書《初級草藥辨識》已使用,相關知識正在傳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