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鄰裡驚奇,初獲名聲
“咚,咚,咚。”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讓小院裡原本升騰的熱烈氣氛瞬間凝固。
薑宇和小翠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絲緊張。這股酒香太過霸道,他們早該想到會引來旁人的注意,隻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小翠下意識地抓緊了衣角,目光投向院中那套奇特的、還在散發著熱氣的器械,那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尋常人家會有的東西。
薑宇衝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保持安靜,然後自己走到門邊,從門縫裡悄悄向外望去。
門外站著的,正是巷口那位姓王的老秀才。此刻,這位平日裡總是端著架子、步履從容的老先生,卻全無半點斯文模樣。他正把臉貼在門板上,鼻子對著門縫,像一隻尋覓了許久的獵犬,用力地嗅著,臉上滿是陶醉與癡迷的神情,喉結還在不住地上下滾動。
薑宇心中稍定。看樣子,隻是個被酒香引來的鄰居,不是什麼麻煩。但同時,他也意識到,一個機會,或許正主動送上門來。
他清了清嗓子,拉開了門栓。
“吱呀——”
木門打開的瞬間,院內那股積蓄已久的、濃烈醇厚的酒香,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王伯的臉上撲麵而去。
王伯被這股更強烈的香氣衝得一個踉蹌,竟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雙眼微閉,臉上露出一種近乎於升仙的表情。他猛吸一口氣,隻覺得一股熱辣的芬芳直衝天靈,讓他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喝了幾十年酒攢下的酒蟲,在這一刻被徹底勾了出來,在五臟六腑裡瘋狂地叫囂。
“神仙……神仙住的地方嗎?”他喃喃自語,好半天才睜開那雙因常年飲酒而略顯渾濁的眼睛。
他的目光越過開門的薑宇,死死地鎖在了院子中央。那套由銅管和陶缸組成的古怪裝置,那個還在冒著熱氣的土灶,以及灶邊石桌上,那隻盛著小半碗清澈液體的粗陶碗。
那裡,就是香氣的源頭。
“小友,小友請了。”王伯回過神來,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對著薑宇拱了拱手,努力想恢複自己讀書人的儀態,可那雙眼睛,卻始終沒離開那隻陶碗,話語裡也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音,“老朽王文遠,就住在這巷口。方才散步,忽聞此間飄出異香,此香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老朽鬥膽,前來拜訪,敢問小友,此碗中之物,可是……酒?”
薑宇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暗笑,臉上卻不動聲色,同樣回了一禮:“王伯有禮了,小子薑宇。院中雜亂,讓您見笑了。這不過是小子閒來無事,胡亂弄出的一些東西,算不得酒。”
“算不得酒?”王伯的嗓門一下子高了八度,他指著那碗酒,急得胡子都翹了起來,“小友此言差矣!老朽我喝了五十年的酒,從宮裡的禦賜瓊漿,到鄉野的村夫濁釀,無一不嘗。可任何一種酒,在這股香氣麵前,都不過是馬尿泔水!這若都算不得酒,那天下便無酒了!”
他說得激動,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
小翠在後麵看著,忍不住掩嘴輕笑。她從未見過平日裡最重體麵的王伯,會有如此失態的時候。
薑宇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故作為難地歎了口氣:“王伯有所不知,此物性烈,入口如火,並非人人都能消受。小子也是初次嘗試,成敗尚未可知,實在不敢拿出來獻醜。”
“性烈?火燒?哈哈,好!好啊!”王伯不驚反喜,拍著大腿道,“好酒便當如烈馬,需得是好漢才能降服!小友,老朽彆無他求,隻求一小口,就一小口!讓老朽嘗嘗這人間未有之滋味,便是明日就死了,也了無遺憾了!”
說著,他竟真的對著薑宇深深一揖,一副求之不得的模樣。
一個在街坊鄰裡間頗有聲望的老秀才,為了喝一口酒,竟行此大禮。薑宇知道,火候到了。
“王伯快快請起,您這是折煞小子了。”他連忙將王伯扶起,“既然王伯如此雅興,小子若再推辭,便是不識抬舉了。隻是此物確實霸道,您老可千萬要當心。”
他轉身回到石桌旁,沒有直接用那個大碗,而是另取了一個隻有拇指大小的陶製酒盅,從碗裡小心翼翼地傾倒了少許。
那清澈的酒液注入酒盅,沒有一絲雜質,在傍晚的餘暉下,清亮得如同一塊融化的水晶。
王伯的眼睛都看直了。這個時代的酒,無不是渾濁之物,清濁隻在程度上有所區彆。他何曾見過如此純淨透亮的酒?光是這品相,就足以碾壓他畢生所見。
薑宇將酒盅遞了過去。
王伯伸出雙手,用一種近乎於朝聖的姿態,鄭重地接過了那隻小小的酒盅。他的手,竟然在微微發抖。
他沒有立刻喝,而是先將酒盅湊到鼻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
“唔——”
那股濃烈而純粹的香氣,毫無阻礙地鑽入他的鼻腔,讓他舒服得長吟了一聲。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聞酒,而是在聞一捧剛剛從地裡刨出來的、沾著泥土芬芳的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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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眼神中再無半分猶豫,嘴唇湊到盅邊,輕輕一抿。
酒液入口的瞬間,王伯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一股從未體驗過的、灼熱的、辛辣的激流,如同燒紅的鐵水,在他的舌尖上轟然炸開,瞬間席卷了整個口腔!
“咳……咳咳!”
他控製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一張老臉瞬間漲得通紅,眼淚都嗆了出來。這哪裡是酒?這分明是一口吞下了一團火!
小翠在旁邊看得心驚膽戰,下意識地想上前。薑宇卻抬手攔住了她,臉上帶著一絲了然的笑意。
王伯咳了好一陣,才勉強順過氣來。他正想說這酒太過霸道,卻忽然愣住了。
那股灼燒般的感覺,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潤的熱流,從他的喉嚨一路滑入腹中,然後緩緩地向四肢百骸擴散開去。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包裹了他整個身體,仿佛在寒冬臘月裡泡進了溫泉,每一個毛孔都舒坦地張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