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酒館開張,門可羅雀
夜色深沉,小院裡那股霸道的酒香早已散去,隻餘下空蕩蕩的米缸和兩人饑腸轆轆的肚子。
小翠坐在灶台前,看著熄滅的灶膛,神情有些黯然。她相信薑宇,可眼前的困境,是實實在在的。
薑宇將那罐珍貴的烈酒封好,仿佛那不是酒,而是通往未來的鑰匙。他回頭,看到小翠的模樣,心中微動,卻沒有多說什麼安慰的話。
第二天一早,天還未亮,院門就被敲響了。
來人是王伯,他眼圈發黑,神情亢奮,顯然是一夜未眠。一見到薑宇,便拉著他的手,急切地問新酒的事情。
薑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王伯請進屋,倒了一杯熱水。
“王伯,不瞞您說,小子現在身無分文,連明天的米都買不起了,實在是沒錢再去置辦釀酒的材料。”薑宇麵露難色,話說得半真半假。
王伯一愣,隨即一拍大腿:“錢?這算什麼事!”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直接塞到薑宇手裡,“這裡是一千錢,你先拿去用!隻要能再喝到一口你那神仙釀,老朽這點積蓄算什麼!”
薑宇推辭了一番,最終還是“勉為其難”地收下了。他知道,這不是施舍,而是一筆投資。他從那珍貴的原酒裡,分出極小的一份,裝在一個小小的竹筒裡,遞給了王伯。
“王伯,這是最後一點了。您這錢,算是我借的,待我酒館開張,一定加倍奉還。”
王伯如獲至寶地接過竹筒,拔開塞子聞了一下,頓時滿臉通紅,連連擺手:“不不不,能得此佳釀,是老朽占了天大的便宜!小友,你的鋪子何時開張?老朽第一個去捧場!”
“三日之後。”薑宇給出了一個確切的答複。
送走王伯,薑宇掂了掂手裡的錢袋。一千錢,不多,但足夠了。
接下來的三天,薑宇和小翠幾乎是連軸轉。
他們沒有請任何工匠,所有的活都自己乾。薑宇用王伯的錢,買了最基礎的米、糧、木炭,又去市場淘換了一些便宜的木板和石灰。
他先是把“劉家老店”那塊死氣沉沉的招牌給拆了下來,換上一塊新木板,親手用木炭寫上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醉仙居。字跡談不上多好,卻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灑脫與不羈。
小翠則負責內裡。她將店裡所有的桌椅板凳都搬到街上,用井水一遍遍地擦洗,直到那些油膩的桌麵能映出人影。蛛網被掃去,積年的灰塵被清理乾淨,破損的窗戶用新買的麻紙糊好。
當最後一縷陽光從乾淨的窗欞透進來時,整個酒肆煥然一新。雖然陳設依舊簡陋,卻乾淨、整潔、明亮,與之前那副行將就木的模樣判若兩人。
開張那天,薑宇特意換上了一件半新不舊的青色短衫,小翠也穿上了她唯一一件沒有補丁的衣裙,臉上帶著緊張而又興奮的紅暈。
店堂中央的方桌上,擺著一個半人高的大酒壇,用紅布封著口,正是這幾日新釀出來的烈酒。按照薑宇的估算,這一壇酒,至少能賣出五千錢。
“開張了!”
隨著薑宇一聲不算響亮的吆喝,醉仙居正式開門迎客。
巷子裡人來人往,熱鬨非凡。斜對麵的“張記酒家”門口,酒客進進出出,劃拳行令之聲不絕於耳。可那喧囂,仿佛被一道無形的牆隔開,沒有一絲一毫飄進醉仙居。
一整個上午,醉仙居的門口,隻有偶爾路過的人,會好奇地朝裡麵張望一眼。他們看到了嶄新的招牌,看到了乾淨的店堂,也看到了坐在櫃台後麵,那個麵容年輕得有些過分的掌櫃。
然後,他們便搖搖頭,轉身走進了更熟悉的張記,或者其他老字號。
“劉家老店換東家了啊,看著倒是乾淨。”
“一個毛頭小子開的店,酒能好喝到哪去?彆是兌水的吧。”
“走走走,去張記,他家的三碗不過崗還是那個味兒!”
零星的議論聲飄進店裡,小翠臉上的笑容漸漸有些掛不住了。她不停地用抹布擦拭著本就一塵不染的桌麵,眼睛卻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門口。
薑宇卻像是沒聽見一般,穩穩地坐在櫃台後,手裡拿著一塊木頭,用一把小刻刀,不緊不慢地雕刻著什麼,神情專注,仿佛這冷清的生意與他無關。
日頭漸漸偏西,晚市的黃金時段到了,巷子裡的人流更多了。可醉仙居裡,依舊隻有薑宇和小翠兩個人,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一隻黃色的土狗溜達到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裡瞅了瞅,似乎也覺得太過冷清,沒什麼油水可撈,打了個哈欠,搖著尾巴跑開了。
小翠的心,隨著那隻狗的離去,也沉了下去。
她想起前幾日街坊鄰居聞到酒香時的狂熱,想起王伯那副如癡如醉的模樣。她以為,隻要開張,客人一定會蜂擁而至。可現實,卻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第一天,就這麼在死寂中結束了。
晚上收了鋪子,回到小院,小翠默默地做著飯,一句話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