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須抓住它!
可是,他的左手,還緊緊地與孫尚香相扣。他能感覺到,那隻手的主人雖然已經昏迷,但手指卻依舊本能地、緊緊地回握著他,仿佛那是她在無邊黑暗中唯一的依靠。
放手,去抓繩子,他們或許能活。
不放手,一起沉淪,便是唯一的結局。
這個念頭隻在他的腦海中停留了不到一瞬。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用空著的右手,猛地抓住了那條正在下沉的、粗糙的麻繩。繩子上的倒刺劃破了他的手掌,但他感覺不到絲毫疼痛,隻是死死地攥住。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連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動作。
他沒有鬆開孫尚香的手,而是借著抓住繩索的力道,猛地將自己的身體向上一蕩,用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將自己和孫尚香的身體,纏繞在了那根救命的繩索之上。
他用自己的身體,做成了一個活的繩結。
他將孫尚香緊緊地護在自己的懷裡,用雙腿盤住繩索,再用空出的右手,死死地抱住她的腰,將她固定在自己和繩索之間。
做完這一切,他用儘了最後的氣力,拉了拉手中的繩索。
岸上,一直死死盯著水麵的張飛,第一時間感覺到了繩索上傳來的動靜。
“有動靜!拉!”
他扯著嗓子,發出了驚天動地的一聲咆哮。
他第一個衝了上去,雙手抓住那濕滑冰冷的麻繩,弓著背,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到了雙臂之上。
“拉啊!都他娘的愣著乾什麼!想讓先生死在裡麵嗎!”
他的吼聲,喚醒了那些依舊處在震驚中的士兵。他們如夢初醒,紛紛呐喊著衝了上來,一個接一個地抓住了繩索。劉備也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淚水,不顧身份地衝了上去,抓住了繩索的末端。
數十人,上百人,最後是上千人。
一條由血肉之軀組成的、長長的拔河隊伍,在泥濘的河岸上瞬間形成。
“一、二、拉!”
“一、二、拉!”
張飛站在最前麵,用他那洪鐘般的大嗓門,嘶吼著,指揮著眾人統一發力。每個人的臉上都憋得通紅,腳下的泥地被踩得越來越深,他們咬緊牙關,將所有的力量都傾注在那一根繩索之上。
繩索被繃得筆直,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它在與那個巨大的漩渦角力,在與那毀天滅地的天威抗衡!
水下,薑雲感覺一股巨大的、無法抗拒的拉力傳來。他和孫尚香的身體,被這股力量拖拽著,在水中橫衝直撞。無數的碎石、斷木擦著他們的身體而過,每一次撞擊,都讓他感覺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但他始終沒有鬆手。
他像一隻固執的蚌,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將懷中的明珠死死護住。
終於,在不知過了多久之後,他感覺周圍的光線猛地一亮。
“嘩啦——”
伴隨著一陣巨大的水聲,他和孫尚香的身體,被硬生生地從那片死亡漩渦中拖了出來,重見天日。
新鮮、冰冷的空氣,瘋狂地湧入他的肺裡,引發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
“咳……咳咳……”
他大口地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這來之不易的空氣。視線在模糊與清晰之間反複切換,他看到了岸上那密密麻麻的火把,看到了那些因為用力而漲得通紅的臉龐,聽到了那震天的、帶著哭腔的歡呼聲。
他們……活下來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懷中。
孫尚香依舊緊閉著雙眼,一張俏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微微發紫。但她的胸口,正在微弱地、卻有規律地起伏著。
她還活著。
薑雲那根緊繃到極限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徹底斷裂。他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身體一軟,抱著孫尚香,隨著繩索的拉力,被拖上了泥濘的河岸。
他倒在冰冷的泥水裡,意識已經渙散,但那隻與她十指相扣的手,卻自始至終,都沒有鬆開。
他緊緊地回握著,用儘了自己所有的力氣,仿佛在通過這種方式告訴對方:彆怕,我來了。
那股神秘的暗流,在他們雙手相握的瞬間,力量似乎變得更強了。它不再隻是包裹著薑雲一人,而是將兩人同時籠罩了進去,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安全的“氣泡”。
他們依舊在漩渦中翻滾,依舊在與死神共舞。
但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孤身一人。
薑雲的意識已經瀕臨極限,肺部的氧氣早已耗儘,全憑著那股“逢凶化吉”的神秘力量吊著一口氣。他能感覺到懷中那個嬌小的身軀,也在微微顫抖,她的情況,顯然比自己更糟。
不行,必須上去!
他用最後的意誌,驅動著那股暗流,拚命地想朝水麵的方向掙紮。
可漩渦的吸力實在太過恐怖,那股神秘的暗流雖然能保他們不被碾碎,卻也無法立刻將他們送出這片死亡區域。他們就像被困在琥珀裡的蟲子,隻能徒勞地,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就在薑雲也感到一陣絕望之時,他忽然感覺到,頭頂上方,似乎有什麼東西,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破開水麵,狠狠地砸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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