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貼著林子邊緣疾行,腳底踩碎的枯葉發出細微聲響。風從背後追來,帶著一股陰濕的寒意,像是有人在耳邊吐氣。我沒敢回頭,也不敢停下,隻將鎮魂令沉在識海,靠它微弱的指引辨認歸路。那具穿嫁衣的“我”還在幽奇之森深處站著,南宮景澄的手搭在她肩上,月光照出兩張相似的臉——那一幕死死釘在我腦子裡,壓得我喘不過氣。
翻過王府後牆時,指尖被磚石劃破,血混著夜露滴在黑袍袖口。落地後沒走兩步就聽見巡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我立刻縮進假山後的夾道,等那隊暗衛走過才摸回寢房。門剛合上,背脊就撞上了冰冷的屏風。我靠著它滑坐在地,手抖得幾乎解不開腰帶。
脫下夜行衣時,肩頭一陣刺癢,低頭看見皮膚浮起幾道淡紅紋路,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擦過。我咬牙掐住那處,用淨靈火逼出一絲陰氣,灰煙從指縫逸出,熏香爐裡的炭火猛地跳了一下。
正要把黑袍塞進爐底夾層,門外傳來叩擊聲。
三下,不輕不重。
我動作一頓,迅速將布料推進暗格,順手撥亂炭灰蓋住痕跡,又往爐中添了半塊安神香。起身整理衣襟時深吸三口氣,把眼底的慌亂壓下去。
“誰?”
“墨影。”聲音冷得像鐵片刮過石麵,“有事稟報王妃。”
我拉開門,他站在廊下,玄色勁裝未卸,肩頭還沾著夜雨打落的樹葉。燈籠光斜照在他臉上,眉骨投下的陰影讓他看上去比平日更難接近。
“這麼晚了?”我側身讓他進來,語氣放得柔和,“可是王爺那邊有吩咐?”
他沒應,徑直走到床邊,目光掃過榻角——那裡露出一小截黑色布料,是我剛才沒塞進去的衣擺。他蹲下身,伸手一扯,整件夜行衣被拽了出來。
“王妃這是……練功?”
我心頭一緊,麵上卻笑了:“大人說笑了。我哪會那些本事。這是前些日子裁的新衣,試了不合身,隨手扔在這兒忘了收。”
他拎著衣服湊近鼻端聞了聞,眼神微動:“沾了露水,還有股土腥味。王妃何時穿過它?”
“晚飯後在院子裡走了走。”我走近幾步,語氣自然,“夜裡涼快,就想換身利落些的衣裳透氣。大人也知道,這幾日我睡不安穩,總做些亂七八糟的夢。”
他盯著我看了兩息,忽然問:“夢見什麼?”
“夢見小時候的事。”我垂下眼,聲音低了些,“母親還在的時候,常帶我去城外廟會上看燈。後來她走了,我就再沒去過。昨夜夢裡又見到了花燈,醒來就坐不住了。”
他說不出真假,但也沒鬆手。
我抬眼看過去,故意讓眼角泛起一點濕潤:“大人若不信,可以去問綠蘿。她今早還勸我彆總熬夜呢。”
他沉默片刻,終於鬆開衣袍,轉而走向熏香爐。揭開蓋子看了一眼,伸手探了探餘溫。
“這爐火,燒得有點旺。”
“是嗎?”我走過去瞧了眼,“許是剛才加了香料,炭塊還沒燃儘。”
他收回手,站直身子:“王妃身份貴重,夜裡獨處要格外小心。有些東西,不該碰的彆碰;有些地方,不該去的也彆去。”
我點頭:“多謝提醒。我會注意。”
他不再多言,抱拳退至門口,臨走前頓了頓:“明日王爺要巡視東郊糧倉,您不必早起準備膳食了。”
說完便離去。
我關上門,背抵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手指摳進門縫裡,指甲邊緣發白。他說這話的意思太明白——南宮景澄已經改變了行程安排,那是我原本打算用來掩飾外出的借口。他們早就知道我會編理由。
屋裡安靜下來,隻有燭芯偶爾爆響一聲。
我爬起來,從床底取出一隻繡囊,倒出幾張符紙。綠蘿畫的淨靈火符邊緣有些歪斜,但靈力流轉還算順暢。我抽出一張鋪在案上,蘸了朱砂筆開始修改符紋。原圖隻能驅邪,我要的是能在短時間內震散怨氣核心的變體。
筆尖劃過黃紙,第三道橫線剛畫到一半,窗外樹梢輕輕晃了晃。
我沒有抬頭。
筆沒停,繼續往下勾勒最後一筆封印回路。
直到寫完,我才慢慢放下筆,把符紙對著燭光看了看。墨跡穩定,沒有暈染。
然後我把它折成小方塊,塞進袖袋,又取了一張空白符紙蓋在案上。
吹滅蠟燭前,我攤開左手,心念微動。一縷極淡的藍色火焰自掌心升起,映得指節微微發亮。它很弱,barey能照亮手腕內側的脈絡,但足夠讓我看清自己現在的表情——沒有恐懼,也沒有猶豫。
我把火掐滅,黑暗吞沒了房間。
遠處傳來打更聲,三更已過。
我坐在床沿,右手一直按在袖口的位置,指尖能感覺到那張符紙的棱角。
樓下庭院裡,一片落葉打著旋兒落在水池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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