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媽媽語氣帶了絲急切:
“我的好姑娘,那玉珠不過是個玩意兒,現在是能拿捏住了,可她表麵瞧著安分老實,心裡卻是個頂頂機靈的,今日若是春杏真叫玉珠吃癟那就罷了,偏生玉珠棋高一招,這可不是個好兆頭啊姑娘!”
王妃若有所思,想想還是搖了搖頭:
“算了張媽媽,這才抬舉了通房一日,我就眼巴巴地送絕嗣藥過去,叫旁人如何看我?”
“況且,這事兒到底有損陰德,莫說如今她隻是個通房,就是往後做了姨娘,得了王爺喜愛生了孩子,我也是名正言順的母親,誰也越不過我去。”
王妃說完,張媽媽還欲再勸,王妃直接一抬手,做了定論:
“好了,以後莫要再提及此事,張媽媽你出去吧。”
張媽媽口中苦澀,最後還是訥訥應了,轉身離開。
屋子裡終於清靜下來,王妃這才幽幽歎了一口氣,她目光落在依舊安安靜靜剝核桃的紅茹身上,忽而問:“春杏平日裡也這般?”
這般是那般?紅茹故作不解:“奴婢不懂,王妃想知道什麼?”
她笑嘻嘻地,好似說的不過是尋常事一般:
“若說春杏從前有沒有如此莽撞,那必定是沒有的,也許是王妃閒時打趣說的抬她為通房,她當了真,這才生了幾分糊塗心思,要奴婢說,王妃身邊的丫鬟沒有一個是孬的,且都有自己的盤算哩!”
王妃沉吟片刻,忽而說:“那你心裡有什麼盤算?”
紅茹立馬哀怨道:“哎喲,我的好姑娘,彆說你不知道,我唯一的盤算就是跟著姑娘您吃香的喝辣的,做一個快活的大丫鬟呀。”
王妃霎時笑了,人一開懷起來,原本隻有三四分的顏色也明媚了幾分。
她伸出手指去戳紅茹的額頭,主仆二人鬨作一團。
前院。
玉珠和錦兒才走進前院,遠遠就看見了站在書房外探頭探腦的兩道身影。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兩人還互相拉著手,像是互相給彼此打氣似的。
玉珠打眼一瞧,就認出了兩人,錦兒便在此時小聲問:“姑娘,那兩個看樣子是來找你的?”
玉珠頷首。
兩個都是漿洗房的,一個是漿洗房的副管事,人稱盧婆子,另一個年紀小些的則是盧婆子的乾女兒金釧。
高門大院裡,下人婆子們認乾親的不少,丫頭們想給自己找個靠山,婆子們也順勢為之尋個靠譜的養老送終。
起先玉珠剛來這兒的時候,也不是沒想過這條路,可惜府裡有點身份譬如張媽媽,她根本沒機會接近,差些的則是都因為她的樣貌,打著給她說親的主意。
與其如此,那還不如往上爬,當個不愁吃喝不會遭人惦記的王爺通房。
聽見腳步聲,金釧第一個回頭,瞧見了玉珠,喜得猛扯了一把盧婆子:“乾娘,她來了她來了!”
盧婆子年紀不小,被扯了一下正要惱,見她們等的人來了,也懶得與金釧計較,連忙拉著乾女兒往玉珠跟前湊,一張老臉笑得仿佛一朵菊花:
“玉珠姑娘!您可算回來了,今兒給王妃娘娘請安可還順利?”
待看見錦兒手裡捧著的衣裳首飾後,盧婆子更是喜笑顏開,誇張道:“哎喲!這些不會都是王妃娘娘們的賞賜吧?!老婆子我這輩子也沒見過這樣漂亮的衣裳和耳墜兒!”
“我當初就說,玉珠姑娘生得像那個天上的神仙一般,如今可真是有大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