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手中長劍入鞘,“哢噠”一下放回了劍架之上,轉過身,看見的就是千嬌百媚的美人蛾眉顰蹙,一副滿腹心事的模樣。
他眉峰微挑,慢條斯理走到了桌邊,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看見凳子上一摞高高的被褥,差點沒嗆住。
【這丫鬟怎麼拿了這麼多被褥過來?】
玉珠瞬間回神,順著寧王的視線看向被褥,露齒一笑:“王爺請放心,奴婢絕不會打攪王爺安眠!”
也希望看在她如此懂事的份上,寧王爺能少冒出剁她爪子的念頭。
寧王麵不改色放下茶杯,嗯了一聲。
夜色漸深,東廂房內燭火搖曳。
“這會兒時間不早了,王爺可要安置?”玉珠見寧王沒有彆的吩咐,打算早點打地鋪睡覺。
寧王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玉珠頭上的金簪上頭。
今夜玉珠穿的依舊是王妃的舊衣,不過比起昨天,打扮得更加簡單了,衣裳的布料雖然不錯,可上頭半點花紋也無,頭上更是隻有一支簡單的素金簪將頭發鬆鬆攏起,一副隨時準備進入夢鄉的舒適模樣。
隻不過,寧王眼力極好,一眼就看見了玉珠頭上那根簪子的不一般。
“過來些。”他招手讓人走近些。
玉珠沒有聽見心聲,隻好往前挪了兩小步。
可即便如此,寧王還是不滿意。
他伸出手,摸到了那根金簪,而後自她發間抽出,捏在了手裡。
驟然被拔了簪子,玉珠的頭發頃刻間就散落了下來,驚得她雙目瞪大了一瞬,一雙狐狸眼中滿是莫名其妙。
這寧王,怎麼不打聲招呼,就擅自拔人簪子?!真是沒禮貌!
玉珠敢怒不敢言,現下簪子在男人手中,她手邊連個能挽頭發的東西都沒有,罷了罷了,她和老板計較什麼。
“王爺,難道您是想讓妾身服侍您?”她飛速換上了一副含羞帶怯的表情,打算惡心一下王爺出口氣。
寧王此刻已經證實了自己的猜想,忽然慢條斯理地換了一個問題:“本王記得,你從前是漿洗房的?”
男人高大俊美,站在麵前壓迫感十足,散了頭發的玉珠必須仰著頭才能看見他的表情——
他嘴唇微抿,心聲不斷:【漿洗房的丫鬟怎麼會有萬寶樓的簪子,是誰賞賜她的,這到底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為之?】
京中售賣金銀首飾的商鋪眾多,但出名的無非就是那麼幾家,玉珠剛才戴著的,就是王妃賞賜的出自萬寶樓的金簪,因而簪子的尾端刻了一個小小的‘寶’字。
僅僅是一個字,寧王就已經聯想到了許多。
【萬寶樓是端王妃母家的鋪子,本王記得,去年年末,萬寶樓在儋州就多了一間分店,難道這其中也有聯係?】
聽見寧王心聲,玉珠這才懂了:“是,奴婢原是漿洗房的末等女使,因王妃娘娘垂憐,這才提拔了奴婢來伺候王爺……這金簪,原也是昨日王妃娘娘賞賜給奴婢的。”
說著,她又狀若忐忑般問:“王爺,奴婢鬥膽問一句,可是這金簪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