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兒最終還是說了。
原來,崔婉如從前是被指給皇四子燕王為正妻,可燕王心有所屬,寧願舍棄王爺的名頭也要迎娶自己心儀之人。
崔家哪裡肯受這般‘折辱’,便隻能物色其他人選,可選來選去也都不過是些尋常膏粱子弟,與皇子相比總是差了一些。
崔家人咽不下這口氣,好在皇帝自覺虧欠,便答應了崔家,可以繼續從皇子中選一人結親。
然而,當時除了燕王,剩下隻有兩位適齡的皇子,一個是風流成性的皇五子景王,一個是冷血狠戾的皇六子寧王,再小的皇子年紀差了太多便不合適了。
景王當年不過二十二,府裡就已經有了側妃貴妾侍妾通房拉拉雜雜幾十號人,而將將二十歲的寧王後院卻空無一人,怎麼看都是後者更堪為良配。
所以,想當然的,這婚事就落到了寧王頭上。
玉珠聽完,心中感慨,原來寧王是給哥哥當接盤俠了,哥哥不要的,就被皇帝硬塞給了他,怪不得王妃比寧王大一歲。
她麵上卻一派平靜淡定:“原來如此,看來咱們王妃也是個苦命人。”
開玩笑的,他倆一個王爺一個王妃,一個老板一個公司二把手,誰有自己這個小職員命苦?
她一個丫鬟,也彆同情主子了。
錦兒見她神色如常,還隱隱有感慨王妃遭遇的意思,暗自鬆了一口氣,這玉珠果然如她所想,是個心思純善的。
“再說這位林側妃,這可是個‘妙人’,乃是林尚書唯一的孫女兒,自小父母雙亡、身有弱症,素來愛重先賢遺風,頗有一番……”錦兒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想如何描述林側妃比較合適,想了半天才蹦出來幾個字:“文人風骨。”
玉珠懂了,想來這位就是當世林黛玉吧?
“其他兩個姨娘,昨日姑娘也見過,柳姨娘家原是皇商,去年柳家散儘家財為南雍抗災效力,柳姨娘便被聖上做主,以貴妾的位份抬入了府裡。”
玉珠心中有些奇怪,柳家竟然散儘了家財?那抬舉柳姨娘進來,也隻不過是撫恤而已,對於寧王來說,沒有絲毫助力。
這又是被迫當接盤俠了?
錦兒繼續說:“一同入府的還有周姨娘,五品東廂都指揮使長女,周指揮使子嗣眾多,光是女兒就有足足六個,是以去年選秀,三個女兒一個去了景王府做側妃,一個去了端王府做貴妾,還有一個便是咱們府裡的貴妾周姨娘了。”
玉珠了然點頭,手上還不忘倒了一杯茶,親自雙手奉上遞給錦兒:“多虧有你呀錦兒,否則我在這府裡就是睜眼瞎,什麼也不知道,你快喝些水潤潤喉。”
錦兒接過,牛飲完,才說:“有件事,我原是不能告訴你的,不過既然咱們如今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還是一並說了吧。”
玉珠便做洗耳恭聽的模樣。
“那玉容膏,你肯定也知道,決計不是王妃刻意安排的,是有人將玉容膏送給了王妃,就是不知道存了什麼心思,才叫王妃無意之間轉手賞給了你,倒鬨了這一場誤會。”
玉珠做恍然大悟狀:“原來是這樣,還好藥膏是送來了我這裡,否則王妃若是不慎用了,萬一日後對小主子不利,那可就為時已晚了。”
“正是這個理兒。”錦兒附和點頭。
“你就不好奇,到底是誰送給王妃的?”錦兒問。
玉珠點點頭,又搖搖頭:“好奇,但要是這事兒不方便告訴我,那我就不好奇了。”
錦兒見她如此懂規矩,心中更加複雜,她昨天還有些提防著這個玉珠,擔心她得寵後會生出些不利於王妃的心思,可一連兩日侍寢,她都是如此謹小慎微、恪儘本分,足以見得她確實沒有那些孬心思。